第二十七章残忆：阳光下的阴影褶皱
报纸上那黑字标题，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王俊凯的眼底，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血液和思维。
【惊爆！TFBOYS队长王俊凯疑似卷入家族经济纠纷！其父担任法人的公司被爆严重财务造假，欠下巨债或面临刑事调查！】
配图上父母年轻许多、带着创业期踌躇满志笑容的脸，被粗暴的红圈框住，显得格外刺眼和……屈辱。
财务造假？巨债？刑事调查？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得他耳蜗嗡鸣，头晕目眩。
这不可能！
他父亲是个老实本分甚至有些过于谨慎的人，母亲更是连账都算不清楚，他们家那个小小的、做地方特产贸易的公司，怎么可能会和“严重财务造假”这种词扯上关系？！
是诬陷！绝对是孙皓和晟世资本搞的鬼！
那个神秘黑客的话如同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里回荡：“——因为你们所有人的‘软肋’，从一开始，就被晟世资本，握在手里了。”
所以……这就是他们的手段？
用摧毁他的家庭、让他父母身败名裂甚至锒铛入狱来威胁他？就像他们用奶奶的安全威胁千玺一样？！
巨大的愤怒和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交织着席卷了他，让他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猛地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报纸，手指用力到几乎要将纸张攥碎，目光死死盯着那篇报道，试图从中找出诬陷的蛛丝马迹。
报道写得极其恶毒，看似客观陈述，却通篇使用暗示和引导性词汇，引用所谓“匿名知情人士”爆料，将他父亲的公司描述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并刻意将话题引向“王俊凯是否知情甚至参与分赃”、“其巨额收入是否用于填补家族亏空”，极尽抹黑之能事。
评论区的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王俊凯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眼前阵阵发黑。
他不是没经历过风浪，不是没被黑过。但这一次，对方直接将他最珍视、最想要保护的家人拖入泥潭，手段之下作、之狠毒，超出了他所有的想象！
冰冷的晨风吹过空旷的公园，带来刺骨的寒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滔天怒火和恐慌。
他必须立刻联系家里！
这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般冒出。
他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却摸了个空——那部老式手机还连接着读取SD卡的U盘，掉落在刚才他震惊失神的长椅旁。
他冲过去捡起手机，颤抖着手指想要拨打那个刻在心底的号码。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拨号键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不能打！
那个神秘黑客能如此轻易地控制他的手机，窥视他的一切，那么他父母的电话，难道就不会被监听甚至控制吗？
他现在打过去，除了让父母更加惊慌失措，甚至可能因为情绪激动说出什么被对方利用的话之外，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可能暴露自己目前还算“自由”的状态，引来更疯狂的追击。
而且，如果这真的是晟世资本的手笔，那意味着对方早已布好了局，可能已经切断了他和家里正常沟通的渠道。
他无力地垂下手，巨大的无助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明明家人正在遭受攻击，他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无法传达，甚至连真相都无法确认！
这种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动弹不得的感觉，几乎要让他疯狂。
他死死咬着牙，牙齿咯咯作响，强迫自己冷静。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恐慌只会让敌人称心如意。
他必须思考。
孙皓和晟世资本选择在这个时候抛出这张牌，是为了什么？
仅仅是为了进一步打击他，让他崩溃？还是说……这也是他们整体计划的一部分？是为了给最终吞并TFBOYS制造更多的“正当理由”和舆论压力？
“你给的……”
那个纠缠不休的短语再次浮现在脑海。
结合刚刚看到的关于父亲公司的爆料，一个模糊而可怕的联想，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菌，悄然探出头——
很多年前，那次Sunshine Smile的推广活动……
那块他递给孙皓的蛋糕……
当时，父亲的公司是不是正处于某个关键的发展期？好像……正在寻求一笔不大的融资，以扩大规模？
他还记得活动结束后没多久，父亲似乎心情很好，在家里吃饭时提过一嘴，说遇到了一个“赏识他的年轻投资人”，虽然最后因为某些条款没谈拢合作没成，但对方给了很多有用的建议云云……
当时他全部心思都在训练和演出上，根本没留意这种小事，听过就忘了。
现在想来……
那个“年轻投资人”……
会不会就是……孙皓？！
难道父亲当时没谈拢的那个合作……就是Sunshine Smile或者其关联公司？！
而孙皓因此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不仅被王俊凯“施舍”蛋糕，连他父亲都“不识抬举”拒绝了他的投资？！
所以那所谓的“你给的”，不仅仅是指那块蛋糕，更是指他“给”孙皓带来的、这次合作失败（在孙皓扭曲的认知里）的“羞辱”？！
这个猜测让王俊凯浑身发冷！
如果真是这样，那孙皓的恨意就不仅仅针对他个人，而是早已蔓延到了他的家庭！而晟世资本，则完美地利用并放大了个人的仇恨，将其包装成了商业掠夺的“正当”借口！
王俊凯猛地站起身，在无人的公园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的焦躁的野兽。
他需要证实这个猜测！
他再次看向那部老式手机。那个神秘黑客既然能给出“卖身契”样品和家族爆料，那他一定知道更多内情。
虽然与虎谋皮危险至极，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这一次，他不再尝试打字，而是直接对着手机，用极低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
“孙皓和我父亲的公司，过去有没有投资往来？”
他不知道对方能否听到，也不知道对方会以何种方式回应。这更像是一种绝望的试探。
说完，他紧紧盯着屏幕。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屏幕毫无反应。
就在王俊凯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以为对方不再理会他时——
手机屏幕，突然又亮了！
那个白色的对话框再次弹出。
里面的回复，却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错误的焦点，队长。】
【你为什么总是纠结于那些阳光下的、显而易见的‘褶皱’？】
【真正的阴影，藏在光鲜亮丽的包装之下，藏在那些你以为无关紧要的、被遗忘的……‘赠品’里。】
赠品？
什么赠品？
王俊凯的眉头紧紧锁起，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话。
似乎是为了“解答”他的困惑，对话框里又跳出了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彩色的、像素不高的老照片翻拍。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某个活动的后台休息室。桌上堆放着一些礼品袋和宣传品。
而照片的焦点，被一个红色的箭头特意圈出——那是堆在角落的几个Sunshine Smile玩具公司的产品礼盒。
其中一个礼盒是打开的，里面除了一个玩偶，还散放着几瓶看起来像是儿童维生素软糖或者卡通造型饮料的东西。
图片下面，配着一行细小的文字说明：
【Sunshine Smile当年推广活动附赠的‘健康礼品’，据说是赞助商提供的‘新品试用装’，味道不错，孩子们都很喜欢。】
健康礼品？新品试用装？
王俊凯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个被尘封已久的、极其细微的记忆碎片，如同沉船碎片般，猛地浮出脑海！
他想起来了！
那次活动结束后，孙皓确实异常热情地给当时还未成年的他们三个，每人塞了一大包“公司的新品营养品”，说是能增强免疫力，对身体好，还开玩笑说代言人要先试用。
当时王源好像还挺喜欢那种软糖的味道，偷偷多吃了几颗，还被李姐念叨过小孩子不能乱吃东西……
后来呢？
后来那些“营养品”怎么样了？
好像……吃了没多久就忘了？毕竟他们当时收到的各种礼品实在太多了……
难道……
难道那些“赠品”……
根本不是什么营养品？！
一个可怕到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猜想，如同挣脱枷锁的恶魔，猛地从他心底扑了出来！
王俊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想起王源在医院里，那偶尔出现的、极其细微的、不受控制的身体抽动。
想起王源那些时而清醒、时而恍惚、甚至像是变了一个人的状态。
想起那双曾经清澈灵动、后来却时常充满恐惧和迷茫的眼睛。
想起那场“恰到好处”的、差点要了王源命的“意外”！
如果……如果那些“赠品”里面，被添加了某种……长期服用会损害神经系统、影响情绪、甚至便于催眠操控的药物呢？！
如果孙皓从那么多年前开始，就在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缓慢地、隐蔽地给王源下毒，从而将他变成一颗随时可以引爆的“棋子”呢？！
那么王源之后所有的“异常行为”，是否都有了另一个更加可怕、更加令人心碎的解释？！
那不是简单的威胁和恐吓！
那是从根子上就被破坏和操控了！
而他们……他们所有人，竟然毫无察觉！甚至可能还在无意中，促成了这一切？！
“噗通”一声。
王俊凯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膝盖传来剧痛，却远不及心脏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他抬起头，望向医院所在的大致方向，眼眶酸涩得发疼，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巨大的愧疚、愤怒和心痛，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源儿……
他一直拼了命想要保护的弟弟……
原来早在那么多年前，在他一无所知的时候，就已经因为他无意中递出的那块蛋糕，因为他家那场无疾而终的商业谈判，而被拖入了无底的深渊，承受着如此非人的折磨！
而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还……怀疑过他！
就在这时——
他握在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那个白色的对话框，如同索命的符咒，再次浮现。
这一次，里面的内容更加简短，却像一把尖刀，彻底捅穿了他最后的心防：
**【看来你想到了。】
【那么，猜猜看。】
【那份‘卖身契’，是不是易烊千玺发现自己弟弟可能被人长期投毒后，走投无路之下，向魔鬼求来的……‘解药’呢？】
王俊凯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整个世界，
在他眼前，
天旋地转，
最终化为一片无尽的、
黑暗的、
绝望的……
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