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监视

晚膳时分，气氛似乎并无异常。父亲依旧谈笑风生，母亲细心地为她布菜。

然而，当饭后甜品端上来时，母亲状似无意地对父亲轻声说了一句。

苏母“老爷，方才门房来说，咱们府外斜对面那家书画铺子，好像换了个新伙计？瞧着倒是挺精神勤快的，就是……好像总时不时朝咱们这边张望。”

苏父执勺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

苏父“哦？是吗？许是新来的，对周边好奇吧。吃饭，吃饭。”

苏渺渺拿着汤匙的手，却猛地一颤，银匙磕在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监视？！竟然已经到了苏府门外了吗？！

母亲那句状似无意的闲谈，像一滴冰水落入滚油，在苏渺渺心中炸开无数惊惧的油花。

父亲轻描淡写的回应，非但没能安抚她，反而更像是一种欲盖弥彰的确认。

监视。真的来了。就在苏府门外。

她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低下头，假装被汤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掩饰着瞬间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双手。

苏母“怎么了这是？慢点喝。”

苏夫人连忙关切地轻拍她的背。

苏渺渺“没……没事，”

苏渺渺顺过气，声音还有些发虚。

苏渺渺“喝得急了些。”

她不敢再看父母的表情，生怕被看出端倪，只能埋头机械地吃着碗里的食物，味同嚼蜡。

晚膳在一种苏渺渺觉得异常压抑、而父母似乎浑然未觉的“平静”中结束了。

回到自己的院落，苏渺渺如同惊弓之鸟。

她不敢再轻易去到临街的窗边，甚至觉得院墙外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窥探。

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宋亚轩的警告言犹在耳。

她此刻才真正体会到，“危险”二字并非虚言，它已经化作了斜对面书画铺子里那个精神勤快的新伙计，实实在在地逼近了她的生活。

她该怎么办？像宋亚轩叮嘱的那样，彻底忘记，龟缩不出？可敌人已经到了家门口，她还能躲到哪里去？

父亲显然也知情，甚至可能在配合着什么，这更让她感到一种孤立无援的恐慌。

一夜无眠。

第二天，苏渺渺称病，连房门都很少出。

她让小莲将窗帘拉上一半，自己则躲在阴影里，偷偷观察着街对面的情况。

果然，那家书画铺子照常开业，那个新来的伙计忙进忙出，看上去并无异常。

但他偶尔停下手中的活计，状似休息地望向苏府方向时，那种刻意自然的姿态，在苏渺渺眼中却显得无比刻意和可疑。

午后，苏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似乎有马车停下，有人正在与门房交涉。

苏渺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又忍不住凑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小心向外望去。

来的竟是一辆挂着宋府标识的马车！而从车上下来的，正是那位昨天还在典客署侧门外与官员秘密交接的管家！

只见宋府管家笑容可掬地与苏府门房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多层食盒，亲自递了过去。门房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接过食盒，行礼道谢。

苏渺渺紧紧盯着那个食盒。宋府管家为何突然来访？还带着食盒？是母亲昨日提及宋夫人咳嗽，所以今日特意回礼表示关心？这看似合情合理。

但在这个敏感的时刻，任何与宋府相关的动静都让她无法不心生警惕。尤其是这个身份可疑的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