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盛夏14

只有在我们醒着时，天才是真正的破晓。日出未必意味着光明。太阳也无非是一颗晨星而已。

平静的湖水被齐明月难得逃课的到来，所吐出三人未曾知晓赵华光欲要认领贺子秋的实情，被投入石子打破幻境泛起涟漪。

往后的生活再也没有安宁下来——

客人食物中毒，面馆被勒令停业整顿一星期；

在沉重气氛的一行人中，盛夏默不作声未发表任何意见，倒是莫名想起远隔重洋与北京时间相差一小时的爱丁堡男人。

李海潮“我觉得你煮那面，也没法吃了，我做个简单的吧。”

“……肥牛饭。”

“我记得这冰箱里，还有四个洋葱。”

在李海潮转身离去，李尖尖没有眼力欲要跟上的瞬间，她被贺子秋拉上手臂顿立在原地。

刚要不明白的平常音量开口询问，只发出节单音，就见盛夏也不似平常那般温柔，面无表情的竖着手指立在唇上示意。

李尖尖“爸！我们四个去门口便利店买点东西啊。”

相比于身后将她圈入怀中、看管盛夏动作挑选冰糕的凌霄；或是替她打抱不平、看不惯又打不过的李尖尖；

那么保持哑抑、脸色明显不对的贺子秋就反常得太过彻底、又太过明显，以至于李尖尖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孩都看了出来。

“你十八岁生日那天，指针啪一过，你就能够瞬间长大、瞬间肩负起生活的重担啊！”

“厉害死你了。”

盛夏倒是笑眼弯弯乐得见他们因她发生的拌嘴置之不理。

凌霄更是难得只插兜站在盛夏身侧将她暂且解放出怀抱。忽略碰不得盛夏又听不到他答复而张牙舞爪的李尖尖。男人倒是见盛夏动作，提前一步接过少女身着清凉，怕其冰肤接触会令小猫瑟缩的雪糕。

李尖尖“吃吗？”

李尖尖那活宝在刻意的逗贺子秋笑。

只是凌霄刚才也在盛夏面前蓄意前提起他即将到来的十八岁成人日，再回想起刚才看似幼稚的一来一回、实则深意的对话——

“你干嘛不理我们呀？你在想什么？”

贺子秋“我在想，要是我真能瞬间长大就好了，爸就不会那么辛苦。”

李尖尖嚼着冰棒，因凉牙含糊不清的吐露，“我也是。”

凌霄“我听说，人本身都是瞬间长大的。”

“什么意思？”

身侧是李尖尖晃摇她手与贺子秋异口同声的反问，连同盛夏偏头后，亦直直对上凌霄那双目的性极强的暗含双眼。

“意思就是，十八岁生日那天，法律上承认你成年，但那不是真正的长大。真正的变成大人，是一瞬间的事情。”

盛夏闻言，身体一僵，蓦得撞进那片氤氲缠绵的漩涡。

李尖尖“哪一瞬间？”

不止是李尖尖迫切的想知道答案，包括贺子秋、包括盛夏在内。哪怕她本人曾与凌霄一同聊天聊地、聊理想、聊空气时，亲耳听过对方说出这番话。

可今夜，大抵是月光如水、夏夜格外朗媚。

她突然在他复述这话的那一秒，在他曾逼近盛夏质问她为什么要考托福的那一秒、就那一秒，很想很想跟他远走高飞、从南到北。

他在告诉盛夏，他会长大、他会成熟；

他不会再拙劣、不会再偏执的做出盛夏所厌烦的手段、刻出盛夏所头痛的咬痕；他会学乖，更会爱她深刻，同她天长共地久。

瞳孔和心跳的距离，在与你对视时清零。

所以，盛夏不出意外的听到凌霄郑重的对着自己回复李尖尖的答案时，目光落在纷飞的裙摆、飘扬的发丝，最后落在对方浓密的睫毛，她反复回环几滴水珠，继而坚决的望向他深邃的眉眼。

凌霄“别人都不知道，只有你知道的一瞬间。”

“你的内心改变了，你感受到了生活的重量。那一瞬间，你就一个人悄悄长大了。”

“那一般、大概在什么时候？”

盛夏暗暗否认凌霄因她态度难窥见所心不在焉吐出的全部答案。

要问什么时候真正长大——她说是惊天动地的一秒，她突然想与之远走高飞的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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