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笔记(9)
夜色沉沉,帐篷里只点了盏小小的油灯,光线昏黄。
黑瞎子掀帘进来时,脚步带了点刻意放轻的鬼祟,可一抬眼看清里面的人,顿时愣了下。
除了寒清、张起灵,解雨臣居然也在。
好好好,几个人,居然他来的最晚,随即吹了声轻哨,
“哟,各位倒是来得挺齐整啊,合着就瞎子是压轴的?”
黑瞎子语气里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冲淡了帐篷里原本的安静。
寒清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手一伸,指尖冲他勾了勾,
“少贫,东西拿来。”
黑瞎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帕子,上面那抹黑红的血迹早已干涸。
他递过去时,两人指尖在帕子底下不经意地碰了下,黑瞎子抬眼看向寒清,眼神里带了点莫名的情绪。
只是寒清没有任何反应,捏过帕子就收了手,指尖飞快掐了个诀,轻轻点在血痕上。
一道只有她能看见的红线从血痕里钻出来,蜿蜒着指向某个方向。
寒清顺着红线望去,视线落在解雨臣身上,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这眼神太明显,张起灵三人都看在眼里。
解雨臣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嬴小姐,你这么看着我……难道那个假吴三省,和我有关?”
寒清尴尬地抿了抿唇,点了点头,
“不止有关系,你们的关系应该还很亲,按血缘算,他应该和你父亲是兄弟,也就是说他是你叔叔。”
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解雨臣脑子里炸开,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拳头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他就只有一个叔叔,那个人是叔叔,也是养父,在他几岁的时候就死了的解家上一任家主,解连环。
他就说呢,解家人做事向来都是做好万全准备的,怎么偏偏就解连环死得如此仓促?
这些年,解雨臣为了稳定解家,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可那个“死去”的养父,最后竟易容成吴三省,陪着吴邪长大了这么多年。
多可悲啊,吴邪有父亲、叔叔,可是解雨臣只有解连环一个亲人,可他却放弃了解雨臣。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与悲凉涌上心头,堵得解雨臣几乎喘不过气。
黑瞎子也咋舌,他听过些解家的旧事,所以也有些不可置信,忍不住开口,
“嬴小姐,你确定没弄错?花儿爷可是几岁就没了家人,这些年都是一个人撑过来的。”
寒清鼓鼓脸颊,瞪着黑瞎子
“我是谁?千年来唯一一个化形的灵,怎么可能出错,而且就是从小花的面相看,他也是有亲人的在世的。”
黑瞎子摸着下巴,是彻底麻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寒清支着下巴,歪头看向三人,
“所以,你们到底来这儿找什么?搞的这么复杂。
这地方,值得你们费这么大功夫的,也就只有西王母宫了。
可是里面除了一条能轻而易举弄死你们的巨蟒,就只剩块陨玉了。”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眯了眯,语气带了点严肃,
“你怎么知道西王母宫里有什么?”
“我来过啊。”
寒清说得坦然,毕竟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当年我能调动整个国家的气运诛杀入侵者,靠的就是陨玉里的能量。
不然就这个没什么灵气的世界,我哪能用出那么大法力。
而且我这次跟你们来,也打算顺便把陨玉带走。”
只是说到陨玉,她有些警惕的扫了张起灵几人一眼,
“你们不会要和我抢陨玉吧,我告诉你们,这东西在你们手上真没什么用,拿到手反而对你们没好处,所以就放弃吧。”
黑瞎子耸耸肩,
“我和哑……小哥一来是为了赚钱,二来也是想找找终极。”
解雨臣这会总算压下了情绪,冷静了些,接话道,
“传说中西王母通过陨玉实现长生,我来这就是想弄清楚这个秘密。”
寒清忍不住鼓了鼓腮帮子,一脸茫然,
“终极?那是什么?
还有长生?你们是在和我说笑吗?
要是真有什么能长生的,我还能等你们来找?
我早就找来给我家陛下用上了,说不定现在整个世界,还都是我大秦的领土呢。”
张起灵三人一时都有些尴尬,因为寒清说的也是大实话,
作为始皇帝的守护神,要是真有什么长生的机会,她能不找来给始皇帝用才奇怪。
黑瞎子转移话题,
“终极我们也不确定是什么,只有找到了才知道。”
寒清叹了口气,神情严肃起来,
“跟你们说实话吧,陨玉,实际上是在混沌中坠落的世界石。
这个世界的天道胃口太大,想要用世界石升级世界,让这个世界拥有灵气,就把路过的世界石截了下来。
结果高估了自己世界的等级,最后升级没升成,反而搞得自己的世界乱七八糟。
天道自己也因为吸收不了世界石,又没人帮忙清理,如今已经彻底沉睡。
等这世界撑不住的时候,就是毁灭的时候。
所以这东西,你们把握不住,还是给我最合适。”
张起灵他们第一次听说陨玉的来历,也是没想到陨玉居然这么厉害。
解雨臣定了定神,追问,
“这么说,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长生?”
“当然。”
寒清点头,
“连灵气都没有,谈什么长生?”
黑瞎子指指自己,又指指张起灵,
“那我和小哥是怎么回事,还有张家。”
寒清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活这么久你,自己心里没数?不就是因为你背后那个灵吗?
至于小官和张家,他们是因为当年天道升级,沾了点光,有了稀薄的麒麟血脉。
但那不是长生,顶多活得比常人久一点,老得慢点罢了。”
黑瞎子麻了,他们那是活的久一点吗?那是久亿点,
“那你呢?”
一直没说话的张起灵,突然开口,这是他今晚的第一句话。
“我?”
寒清愣了下,声音低了下去,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我不一样。
陛下死前,把我和大秦的气运绑在了一起。
现在国家认大秦为祖宗,我也就间接连着国家气运。
只要国还在,我就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