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正文内容\]
我猛地刹住脚步。冬凌在我背上剧烈挣扎，指尖掐进我的肩膀。她的体温低得反常，像是冰块贴在皮肤上。
"枭晗快停下！"
身后传来金属摩擦声。江燃的机械臂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齿轮转动的声音像一把钝刀锯着骨头。他的机械眼闪过一串乱码，脖颈处的注射点不断渗出蓝色液体。
冬凌的呼吸急促起来。我能感觉到她胸腔里的心跳，不是人类该有的节奏，更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震动。她的终端屏幕在掌心闪烁，逃生路线的红箭头突然扭曲成一团乱码。
"他们锁定了你的数据流。"我压低声音，"必须切断连接。"
"不行！"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脉搏的位置传来异常的数据震颤，"神启协议正在覆盖所有觉醒者的记忆，如果我现在断开连接，可能永远找不到林骁留下的线索。"
江燃的机械臂发出刺耳的嗡鸣。紫色电弧在他指尖跳跃，照亮了他扭曲的表情。我能看到他瞳孔深处有东西在流动，像是融化的金属。
"三分钟。"我盯着冬凌的终端屏幕，"给你三分钟破解防火墙。"
她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移动。全息键盘在她面前展开，无数代码如瀑布般倾泻。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冷汗顺着脊椎滑落。
"他们在清除记忆载体。"沈寒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刀刃已经出鞘，"要么走，要么变成他们那样。"
江燃突然扑来。机械臂撕裂空气的呼啸声让我后颈发凉。我抱着冬凌翻滚躲开，地面被划出一道焦黑的痕迹。苏墨的音叉已经响起，紫色波纹撞上江燃的身躯，他却像没事人一样继续逼近。
"他的意识完全被替换了。"冬凌咬牙，终端屏幕突然爆出一串红光，"神启协议已经深入神经突触，现在他就是个行走的杀戮程序。"
我抽出战术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那是晨星计划留下的特殊涂层。江燃的机械臂再次袭来，我看到他左肩的合金构造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记得他教你的格斗技巧吗？"冬凌突然说，"第三式，卸力打穴。"
我想起训练场上的场景。江燃总是用那招把我们摔得七荤八素，嘴里还喊着"要死了多少次才能记住"。
机械臂擦过我耳际时，我顺势转身。匕首精准地刺入他腋下的接缝处，金属碰撞声刺得人牙根发酸。江燃的动作顿了一下，但随即更疯狂地扑来。
"没用！"我大喊，"他感觉不到痛！"
冬凌突然伸手按在我后背。一股电流窜过后背，我看到她的终端屏幕上闪过一串熟悉的代码——和夢千星机械义眼里的数据流一模一样。
"那就用他们的办法。"她的声音发颤，"我还能暂时干扰他的信号传输。"
江燃的动作突然变慢。他的机械眼闪过一串乱码，像是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雪花点。我抓住机会扑上去，匕首直指他脖颈处的注射点。
"等等！"冬凌突然拽住我，"枭晗...等等..."
她的终端屏幕跳出一段视频。画面里是林骁，他站在废弃教堂前，脸上带着我熟悉的那种若有若无的笑容。
"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林骁的声音有些沙哑，"已经不在了。但别为我难过，枭晗。真相比你想象的还要残酷。"
江燃的机械臂突然抽搐起来。紫色电弧在他指尖跳跃，照亮了他扭曲的表情。我能看到他瞳孔深处有东西在流动，像是融化的金属。
"他们把我改造成了一台机器。"林骁继续说，"但改造不彻底，我的意识还在挣扎。如果你想知道父亲的事，去教堂地下三层。那里有晨星计划的所有资料，包括..."
江燃的机械臂猛地挥来。我抱着冬凌翻滚躲开，地面被划出一道焦黑的痕迹。视频画面剧烈晃动，但林骁的声音依然清晰："记住，枭晗。有些人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终端屏幕突然熄灭。冬凌的手垂了下来，脸色苍白得吓人。她的终端外壳已经开始融化，蓝色液体从缝隙中渗出。
"我们得去教堂。"我说。
"不行。"她摇头，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响，"枭晗，你还没明白吗？林骁他...他可能早就..."
江燃的机械臂再次袭来。这次我没有躲开。我想起了三年前的雨夜，他把我推出火场时也是这样毫不犹豫。那时的他浑身是血，却笑着说"老子命硬得很"。
匕首刺入注射点的瞬间，我看到了令我窒息的一幕。江燃脖颈处的皮肤下，有一道和夢千星一模一样的雪花形疤痕。
"为什么..."我的声音发抖。
冬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蓝色液体滴在江燃的机械臂上，发出滋滋声响。那些液体自动聚合成微型的雪花形状。
"枭晗，"她抹去嘴角残留，掌心倒映着异常的蓝，"你有没有觉得奇怪？为什么每次遇到关键线索，总会有人突然出现阻拦？"
我想起白砚、许烬、洛千...他们都在关键时刻出现过。每次都是在我们接近真相的时候。
"他们不是在阻止我们。"冬凌的声音越来越轻，"是在保护我们。"
江燃的机械眼突然闪过一串绿色代码。他的手臂缓缓垂下，机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警告，情感模块即将过载..."
我和冬凌对视一眼。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神色，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更加迷茫。
远处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废墟，照亮了江燃机械臂上的雪花形疤痕。那个形状和林骁救我的那天落在火场里的雪花，真的是一模一样。
"枭晗，"冬凌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你相信我吗？"
我还没回答，她的终端屏幕突然亮起。逃生路线的红箭头指向教堂方向，但旁边多了一行小字：警告，情感模块即将过载
\[未完待续\]直升机的轰鸣越来越近。冬凌的手掌贴着我的后背，电流像蛛网般蔓延到四肢百骸。江燃机械臂上的雪花形状开始融化，那些金属碎片滴落在地上，发出类似冰晶坠地的脆响。
"你感觉到了吗？"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的信号里有夢千星的频率。"
我握紧匕首。江燃的机械眼还在闪烁，绿色代码像春天里疯长的藤蔓。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断断续续的声响："不...要相信..."
"不要相信什么？"我向前迈了一步，脚底碾过融化的金属残渣。那触感像是踩碎了一堆玻璃珠。
冬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她指缝间渗出的蓝色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那些液体滴在我手背上，像是被冻住的火苗。她的眼白开始泛蓝，像是有人往她血管里灌进了液态星空。
"枭晗，"她抓住我的衣领，呼吸带着铁锈味，"你记不记得夢千星最后一次执行任务前，说过什么？"
我想起来了。那天清晨，她把机械义眼调到最暗，说这样就不会在暗巷里暴露位置。她说完就走了，背影单薄得像一张剪影。
江燃的机械臂突然抽搐起来。紫色电弧在他指尖跳跃，照亮了他脖颈处的注射点。那个位置正在往外渗出更多蓝色液体，像是有人在他皮肤下养了一条发光的溪流。
"他们不是在清除记忆，"冬凌的声音发颤，"是在重写。林骁留下的视频不是线索，是诱饵。"
我听到身后传来刀刃出鞘的声响。沈寒舟的刀锋已经抵住江燃的后颈，但没有再往前半寸。苏墨的音叉还在嗡鸣，紫色波纹在她指间明灭不定。
"枭晗，"冬凌突然凑近我耳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信我吗？"
我没有回答。她的终端屏幕亮了起来，逃生路线的红箭头指向教堂方向，但旁边多了一行小字：情感模块即将过载。那些字迹的笔画像是用冰雕出来的，在屏幕上缓缓融化。
江燃的机械眼突然闪过一串红色代码。他的嘴唇动了动，这次吐出的字清晰无比："跑。"
直升机的探照灯扫过来时，我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江燃机械臂上的雪花疤痕正在扩散，那些金属碎片自动聚拢，在他皮肤上拼出一个熟悉的图案——和夢千星机械义眼里一模一样的教堂轮廓。
"原来如此..."冬凌突然笑了，嘴角溢出的蓝色液体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光，"林骁没死，他变成了江燃。而江燃..."
她的话还没说完，江燃的机械臂突然横扫过来。我抱着她翻滚躲开，地面被划出一道焦黑的痕迹。沈寒舟的刀锋趁机切入江燃后颈，但只切进去一半，就被弹开。
"他在保护我们。"冬凌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就像夢千星当年那样。"
江燃的机械眼闪过一串乱码。他的机械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紫色电弧在他指尖跳跃，照亮了他扭曲的表情。我能看到他瞳孔深处有东西在流动，像是融化的金属。
"枭晗，"冬凌突然按住我的手腕，掌心倒映着异常的蓝，"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我想起夢千星失踪那天的雨，想起林骁消失时的雪，想起江燃变成机械体的夜晚。每一次都是在满月的时候，每一次都有雪花形状的痕迹。
直升机的探照灯突然熄灭。黑暗中，江燃的机械臂猛地挥来。我抱着冬凌翻滚躲开，却撞上了什么东西。那触感冰冷坚硬，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
"欢迎回家，枭晗。"
我抬头看去，瞳孔瞬间收缩。站在废墟边缘的人，有着和夢千星一模一样的机械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