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顾承年站在宫门口,抬手摘下顾棉头发上的一片菜叶。
“走吧”,顾承年自然而然牵起顾棉的手,“皇兄陪你。”
说着就要拉顾棉进去,只是用了力,却没能拉动。
“怎么了?”顾承年温和的眸子看向顾棉,“先前你去……”
顾承年停顿了一下,“就已误了时辰……”
顾承年脸上浮现一丝为难,不过很快变成温润,“没事,阿棉不必自责,皇兄已另选吉时。”
顾承年会来接他是意料之中,他现在要尽量拖延时间。
之前他留下了暗号,让他在宫里的人挟持黎阳春去看他母妃真正的死因。
顾棉不知道黎阳春是护龙一脉的人,他只觉得此人谨慎,不会乱嚼舌根。
“皇兄,如果你想整一个人,你会怎么做?”顾棉一脸愤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承年想到顾棉过来时头上顶着的菜叶子,叹了口气,“怎么了阿棉,这是让人欺负了?”
顾棉点点头,“是几个刁民……”
顾承年思量片刻,“还是边走边说吧……”
“这折磨人的法子多的是,就看阿棉会喜欢哪样了”,顾承年紧紧握着顾棉的手,“阿棉明儿要跟皇兄去诏狱看看吗?”
“那里面有些吓人,阿棉进去的话,不可以乱跑”,顾承年半开玩笑吓唬道,“乱跑的话啊,搞不好会遇到枉死鬼呢。”
顾承年看着顾棉后颈的鸡皮疙瘩,满意笑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吓一吓他,他会更加依赖自己的吧?
顾承年越发温柔似水起来,“子时就要封陵,现在已经巳时了,快走吧,再耽搁不得了。”
“我看这天像是又要下雨”,顾承年接过护卫手里的薄披风,盖在顾棉肩上,低头为他认真系着肩带,“你啊,又贪凉,打小就这样,幸好为兄也备了你的。”
是有点转凉了,顾棉紧了紧披风,身上是暖的,心里却越发寒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承年这是知道自己争不过太子,所以暂避锋芒拿他和母妃当挡箭牌吗?
顾棉目光晦暗下去,他认认真真送了母妃最后一程。
这位异国的公主,终是葬在了他乡。
顾棉紧赶慢赶,回府的时候也已经弦月高升了。
寝殿灯火阑珊,孤寂的烛光映着死气沉沉的夜。
美人卧榻,指尖顺着往下滴滴答答。
是血,抹了药的白布散开了几条,隔远了看不见什么,走近才发觉那皮上是密密麻麻针孔大小的血洞。
周卜易侧躺着,嘴唇发紫起了白皮。
枕边血迹斑驳——怎么又吐了血呢?
不是已经在好转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什么……为什么……
——好啊,周卜易,你又骗本王。
顾棉抬袖抹了抹眼角,凑近。
周卜易低声说着什么,一边说着一边呛血。
“徐川……”
徐川又是谁?顾棉贴近了一点,想要听清楚些。
“徐…归山……你…你先…跟我走……”
美人眼尾红了,“十八年了……那件事不全怪你……先跟我…出去……”
梦里那唤作徐川的人似乎说了什么,美人眼睛里盈着的泪瞬间就掉落下来。
“混账!我入诏狱救你,你就给我看这副丧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徐归山!十八年前你是个懦夫!十八年后你还是个懦夫!”
周卜易忽然闭嘴,他安静了很久,然后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
“归山……”周卜易努力抬起胳膊,在空气里胡乱划了一阵,“你…你让我杀了你……你……”
更多的泪水流下来,“如你……所愿……”
顾棉轻轻握住了那只手。
你曾经经历过什么?
亲手送走自己的战友,是什么感觉
原来你从来都不是怕痛,你是接受不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可是啊,周卜易,圣人能无过吗?
你做不到完美无缺,你做不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棉想起那个叫徐川的是谁了,他本是当朝宰相,十八年前他被查出是北离皇室细作,待捕快至他家中时,只发现一杯满满的毒酒。
他本是要饮鸠自尽的,可最后关头,他贪生怕死了。
徐川跑了,还没跑多远,就被追回。
徐川入了狱,整整十八年。
“那么多年了”,顾棉就着烛光,用湿毛巾给美人擦手,“那一年本王两岁,你也才十一吧?”
一个人入狱十八年,是生是死外人很难知晓。
所以周卜易为什么……
周卜易一定还有别的理由,他最了解周卜易这个人了……
大局当前,周卜易绝不会自误。
周卜易这个人,从来冷静得叫人生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卜易太清醒了。
就好像那一年的冬日,顾棉浑身湿透,一边被小公公手忙脚乱擦水,一边不甘心地看着周卜易绝情的背影。
那时候顾棉就想着,就算这里有很多外人,就算要伪装,也不至于这般狠心吧?
顾棉被带回宫,换了套干爽衣裳。
出来就看见周卜易背对着他站在窗下。
窗外是皑皑大雪,簌簌的风声将周卜易的发丝向后扬起。
顾棉打了个喷嚏,小脸酡红。
周卜易凝视着纷飞的雪花,然后转身。
“想去边南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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