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触碰

傅南屹像一尊沉默的守护雕像，背对着窗外迷离的夜景，坐在床边的阴影里。

他没有开灯，任由昏暗吞噬整个房间，只有显示屏幽幽的光映亮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一眨不眨，死死锁在盛清脸上的眼睛。

目光里翻涌着太多东西。失而复得后尚未平息的惊悸，能将人焚毁的暴怒，以及近乎病态，不容任何闪失的专注。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盛清微蹙的眉心上方，似乎想抚平那抹无意识的痛苦痕迹，却又怕惊扰了他，最终只是极轻极轻地，用指背蹭过盛清冰凉汗湿的额角。

动作轻柔得与他方才电话里那个下达灭绝指令的男人判若两人。

“疼…”昏迷中的盛清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细弱如猫崽，带着浓浓的委屈和脆弱。

这一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傅南屹的心脏最深处，疼得他指尖猛地一颤，呼吸都滞住了。

疼。

他的清清说疼。

是谁让他疼的？

是傅北庭？是苏瑶？是那些该死的阴谋和算计？

还是…他自己？

是他一次次的控制、强迫、不信任，将他逼到绝境，让他连活下去的念头都彻底熄灭？

念头像毒蛇啃噬着傅南屹的神经，让他眼底瞬间爬满血丝，一种自我厌弃与对外界更强烈的毁灭欲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猛地收回手，攥紧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手背上被父亲扇出的红肿还没消退，此刻又添上他自己掐出的深痕。

“嗡——”

傅南屹私人手机屏幕无声亮起，一条加密信息弹出，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已开始。】

傅南屹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信息激活了某个杀戮开关。周身那股压抑，濒临爆炸的疯狂气息瞬间变得更加浓稠骇人。

他没有回复，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俯视着楼下繁华却渺小的街景。

“很快…”他对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声音低哑得如同梦呓，却又带着毛骨悚然的温柔，“清清，很快就不会再有任何东西能让你疼了…”

“所有让你哭的人…”他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冰冷扭曲的弧度，眼底是毫不掩饰，癫狂的占有和毁灭欲，“我都会让他们…永远消失。”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床边，阴影再次将盛清笼罩。他俯下身，冰凉的唇瓣如同烙印，极其偏执地、一遍遍地落在盛清紧闭的眼睑、苍白的脸颊、甚至微微翕张，吐露过“疼”字的唇上。

“你是我的…”他啃咬着柔软的唇瓣，直到尝到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像是在进行某种黑暗的宣誓，“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连每一根头发丝，都是我的…”

“谁碰你，谁就得死。”

“谁让你哭，谁就得下地狱。”

“连我自己…都不例外。”

他的低语像是最恶毒的诅咒，又似最偏执的情话，交织在这间昏暗的卧室里。昏迷中的盛清似乎感受到了窒息的爱意与威胁，身体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傅南屹立刻松开，像是怕真的弄疼了他，眼神在那瞬间又切换成慌乱，笨拙的安抚。他轻轻拍着盛清的背，声音变得低柔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怕…不怕了…我在…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睡吧…”他低声哄着，仿佛刚才那个散发着滔天杀意的人不是他，“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我会给你一个…干干净净的世界。”

窗外，夜幕彻底笼罩，城市的霓虹闪烁，勾勒出繁华的轮廓。

而这栋公寓里，一个灵魂正在因极致的爱而彻底疯魔，誓言要用最极端的方式，为他怀中的人扫清一切阴霾，哪怕代价是焚毁整个世界。

傅南屹就那样守着，眼神在绝对的疯狂和诡异的温柔之间切换，直到家庭医生团队悄无声息地抵达，被他用冰冷而压迫感十足的目光示意保持绝对安静地进行检查。

他的清清需要治疗，需要休养。

而外面那些渣滓，需要彻底的清理。

他站在卧室门外，听着里面细微的仪器声和医生低语，拿出另一个手机，发出了一条新的指令，语气平静得可怕。

“把苏瑶‘怀孕’的所有‘证据’，和她所有的不雅照、交易记录，用最不堪的方式，在她所有的社交平台同步发布。联系所有媒体，我要在明天太阳升起前，让她的名字和‘人尽可夫’四个字划上等号。”

“至于傅北庭…”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把他挪用公款、境外洗钱的证据，匿名送给经侦支队。再给他准备一份‘惊喜’…把他和那几个男模的‘精彩’视频，在他常去的私人会所循环播放。”

“做完这些，”他最后补充，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把他们带来见我。”

他要亲眼看着，他们是怎么一点点彻底烂掉，彻底毁灭的。

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平息一点，他心头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混合着恐惧、愤怒和极度占有欲的熊熊烈焰。

也是为了，能让他有资格，再次触碰他的清清。

他很爱他。

哪怕他的清清恨他入骨…

没关系，只要他一直在自己身边就好…

不要离开…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