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过年
“同桌，你人真好。”凌屿单手托腮，给他戴高帽，“活菩萨，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盛清没抬头，嗤笑了声，“我这是为了谁？”
“为了我？”凌屿笑。
“不然呢？”盛清瞥他一眼，“没良心。”
三天期末考以一道短促的铃声为结尾，高二教学楼好不热闹。
刘洋阳攥着皱巴巴的草稿纸满教室乱窜，鬼哭狼嚎：“靠！最后一道选择居然不是d？！”
“傻子才选d。”陈晓雨正低头记寒假作业。
“哟，我是傻子，那你是什么？”刘洋阳一巴掌拍她桌角，震得卷子抖了抖。
“我当然是大美女啦。”陈晓雨终于舍得施舍给他一个眼神，手指卷着发尾慢悠悠转了一圈。
“哈哈哈，你是大美女，那我就是彭于晏了！”刘洋阳说完，撒腿就跑。
陈晓雨气得追着他绕了教室三四圈。
盛清看到笑了笑，继续收拾书包。寒假作业摆了满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放的暑假呢。
“同桌，你说这么多作业，能写完吗？”凌屿靠在椅背里，没什么情绪地问了嘴。
“每天写一点，总会写完的。”盛清装完最后一本书，背上书包。
“你说我要是一个字不写，罗阎王会杀了我吗？”凌屿实在不想把满桌的卷子和本子带回家。
“杀了倒不至于。”盛清拉拉书包带，微笑，“她大概会让你生不如死。”
凌屿：“……”
寒假第二天，成绩单像一道闪电劈进班级群。
盛清盘腿坐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指尖划过年级成绩电子表格，在顶端那个熟悉的名字上悬停——傅南屹，总分比他多三分，位列年级第一。
“就这么简单超过我了？”盛清不相信，又看了好几眼，“艹，比我高一名，凭什么。”
盛清不服气。
窗外积雪压断枯枝，发出“咔嚓”轻响。盛清退出表格，点开傅南屹对话框，哒哒打下一行字。
s：“哇！你这次考了年级第一诶！怎么这么厉害呀！”
发完，盛清自己先笑出了声。
太他妈虚伪了。
手机突然震动，回复快得超出他的预期。
y：“谢谢，只比你高三分而已。”
“……”
“啪”的一声，手机砸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响。
盛清捶捶被子，隔着屏幕，他都能想象的到傅南屹那副欠揍的模样。
只比他高三分？怎么滴，还想高他三十分？！
做梦！
盛清跳下床，翻出寒假作业，抓了只笔，埋头苦干，“等着，开学考老子高你三十——操！十分吧，三十分不现实…”
寒假一共放十五天，盛清的寒假作业在第四天全部写完，闲着无聊，又顺便预习了高三的课程。
除夕前一天，盛清揣着三张百元大钞，跑去菜市场买了点年货。
菜市场人不多，大部分商贩都回家过年了。盛清没什么好逛的，买了一条鱼，半只鸡，半斤虾，出了菜市场。
街上年味十足，四处挂着红灯笼，鞭炮声一阵接着一阵，就没停过。
盛清出来穿得不多，这会儿手脚冻得有点发僵。他原地蹦了蹦，想暖和一点，效果甚微。
路过卖春联的小摊，盛清顿住，想想买了几张福字。过年了，贴在门上，添点福气。
“一共三十哈。”大爷把春联装进塑料袋，往前面一放。
“这么贵？”盛清掏钱，几个福字要三十？！过年涨价涨这么狠的？
“不贵，我这春联比别人家质量都要好。”大爷接过钱，给他找零，“纸是好纸，我保证你贴到明年都不褪色，不烂！”
盛清笑了声，发丝在寒风中飞舞，“那要是烂了怎么办？”
“烂了你找我！我给你赔新的！”大爷拍胸脯保证。
他绝对不会告诉面前小伙，他每年都换地方摆摊。能找到他？哼，做梦！
年三十，盛清是被楼下鞭炮声给吵醒的，他本来还想再睡个回笼觉，窗外又放起烟花，盛清脑子慢慢被炸清醒。
洗漱完，门响了。
盛清皱了皱鼻子，大过年的谁会来找他？
棉拖在地板上拖出懒散的声响。
门开的一瞬间，寒风卷着雪花和烟火气扑面而来，夏璃裹着毛茸茸的红色围巾站在门口，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还挂着几粒未化的雪晶。
“阿清，新年快乐！”
夏璃笑得灿烂，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盛清终于反应过来，僵在半空中的手最终轻轻落在她后背，指尖碰到围巾上冰凉的雪粒。
“新年快乐，夏璃。”
他声音哑得不像话。一个很短暂的拥抱，却让盛清胸口泛起久违的暖意。
盛清迅速仰起头，快速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涩全压了回去。
太矫情了，男人流血不流泪。
“阿清，快换衣服跟我走。”夏璃笑着催促。
“去哪？”盛清茫然道。
“我家呀。”
“去你家干嘛？”
“过年呀！”夏璃瞧他还是懵懵的，推了推他的肩，笑着说，“我和妈妈买了好多菜，你来帮忙准备年夜饭好不好？”
盛清犹豫，“我去…不太好吧。”
“？哪里不好了？”夏璃仰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我们之前也是一起过年的啊。阿清，不要再想啦，快换衣服和我回家。”
盛清没再扭捏，换完衣服，拎着昨天买的年货跟夏璃走了。
“是清清吧。”听到开门声，女人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芹菜，温声问，“外面冷不冷呀？”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涩，又涌了上来，盛清摇头，“不冷阿姨。”顿顿，他又笑着说，“新年快乐，阿姨。”
“新年快乐。”女人笑得温婉，招呼着，“快进来，先去客厅看会电视，饭菜还要一会儿才好。”
盛清脱掉外套挂好，拎着菜进了厨房，“我来给您打下手。”
“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了？”女人看到他手上的袋子，嗔怪道，“家里什么都有，下次再带，阿姨可就生气了。”
盛清乖巧点头，放下东西，撸起袖子主动去洗菜。
夏璃趴在门框边，探出脑袋来，“需要我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