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

排练厅

王铮叼着烟，斜睨着角落里喝水的阿云嘎：“喂，听说你昨天把导演震住了？那场独白，连老刘都说‘这小子是真疯’。”

阿云嘎咽下温水，喉咙仍带着灼烧感：“疯不疯的，能演好就行。”

王铮嗤笑一声，压低声音：“装什么装？沈知微砸钱砸资源，就为了让你演个‘疯’？她图什么？”

阿云嘎捏着水瓶的手一紧，眼神冷下来：“王老师这么闲，不如琢磨琢磨自己的戏？”

王铮眯起眼，忽然笑了：“行，有脾气。不过——”他凑近，烟味混着低语，“别以为攀上高枝就稳了。这圈子里，金主今天捧你，明天就能换人。”

阿云嘎盯着他，忽然扯了扯嘴角：“多谢提醒。那王老师呢？攀的哪根枝？”

王铮脸色一僵，烟差点掉了：“你——！”

赵岚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王铮立刻退开，干笑两声：“交流演技，交流演技。”

赵岚扫了他们一眼，对阿云嘎道：“沈董电话。”

沈知微的声音透过话筒，冷静清晰：“景明学校下周有亲子活动。”

阿云嘎沉默两秒：“需要我避开？”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瞬，沈知微再开口时，语气微妙地沉了一分：“你倒是自觉。”

阿云嘎笑了声，带着点自嘲：“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沈知微忽然道：“你最近状态不对。”

“哪不对？”阿云嘎盯着走廊尽头的消防栓，声音平静，“排练没耽误，采访没出错，连赵岚都说我进步显著。”

“你在跟我较劲。”沈知微一针见血。

阿云嘎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却笑了：“沈董想多了。我哪敢较劲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沈知微的声音冷得像冰：“阿云嘎，认清自己的位置，你的一切都是依靠得来的，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较劲呢？”

电话挂断，忙音刺耳。

云顶天阙

景明抱着小熊玩偶，赤脚站在走廊阴影里，小声喊：“叔叔？”

阿云嘎刚推门进来，闻声一顿。孩子穿着睡衣，眼睛亮晶晶的，哪有半点白天的乖顺。

“怎么还没睡？”阿云嘎压低声音。

景明凑过来，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画：“给你看！我画的！”

纸上歪歪扭扭画着三个小人，两大一小，手拉着手。

阿云嘎盯着画，喉咙发紧：“……画得挺好。”

景明得意地晃脑袋：“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他忽然卡壳，眨眨眼，“这是……秘密朋友！”

阿云嘎扯了扯嘴角：“嗯，秘密的。”

走廊尽头，主卧的门无声打开。沈知微站在光影交界处，看不清表情。

景明一扭头，吓得画都掉了：“妈、妈妈！你吓我一跳！”

沈知微走过来，弯腰捡起画，扫了一眼，语气平静：“景明，该睡觉了。”

景明缩了缩脖子，但这次没乖乖听话，反而拽住沈知微的袖子：“妈妈！叔叔他嗓子疼！我听见他咳嗽了！”

沈知微看向阿云嘎，后者别过脸，避开她的视线。

“所以？”沈知微问。

景明急得跺脚：“所以、所以你要给他药啊！爸爸咳嗽的时候，你都让陈伯伯煮梨水的！”

空气凝固了一瞬。

沈知微缓缓蹲下，与景明平视：“景明，妈妈有没有说过，大人的事——”

“——小孩别管！”景明突然大声打断，眼圈红了，“可叔叔难受呀！”

沉默。

阿云嘎猛地转身走向自己房间，背影僵硬。

沈知微看着儿子倔强的小脸，良久，轻声道：“好，妈妈知道了。现在，去睡觉。”

不一会儿，阿云嘎的房门被敲响。

他拉开门，沈知微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梨水。

两人对视，谁都没说话。

最终，沈知微把杯子递过去，语气平淡：“喝了。别耽误排练。”

阿云嘎没接，盯着她的眼睛：“沈董，这也是让我认清位置吗？”

沈知微手稳稳端着，声音很轻：“不是。”她顿了顿，“是交易。”

“什么交易？”

“你教景明画画，”沈知微直视他，“我治你的嗓子。”

阿云嘎忽然笑了，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烫得喉头生疼：“成交。”

沈知微转身离开前，丢下一句：“下次摔门，记得轻点。”

门关上，阿云嘎盯着空杯子，指腹摩挲杯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