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摊前妙辩谋柴米，草隙危情诉寸心
市集位于城郊，虽然不大但应有尽有。还没到地方，嘈杂的人声和各式各样的味道就已经扑面而来。小燕子兴奋地东张西望，永琪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哎，你看那边有卖糖人的！"小燕子突然指着路边一个小摊叫道。
"嘘！小声点。"永琪连忙捂住她的嘴，"我们是来买碗盘的，不是来玩的。"
小燕子掰开他的手，不满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
"我们先去当铺。"永琪低声道，"跟紧我。"
当铺门口挂着个"‘童叟无欺’聚宝斋"的牌子，当铺老板是个眯缝眼的老头，正用放大镜研究一块玉佩。见他们进来，头也不抬道："死当活当？"
"死当！"
小燕子从怀里掏出金簪子和银镯子，啪地拍在柜台上："喏，上好的金簪银镯！"
老头慢条斯理地拿起簪子，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指甲刮了刮："含金量不高啊...最多五两银子。"
"什么？"小燕子瞪大眼睛，"这可是纯金的！你看这成色，这做工！至少三十两！！"
老头摇摇头："能换就换，不能换就走，八两七钱，不能再多了，你这东西来路不明，风险大。"
小燕子撸起袖子，开始了她的表演："老板啊，您不知道，这可是我奶奶的奶奶传下来的嫁妆啊！要不是我爹得了重病，我娘早逝，急需钱买药，家里还有八个弟弟妹妹还等着吃饭呢，我和我哥哥哪舍得拿出来当啊！"她边说边抹眼泪，还用胳膊肘杵了杵旁边的永琪
永琪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真的抹眼泪配合她的表演。
小燕子越说越动情："您就当行行好，给个公道价吧！我奶奶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这对首饰至少值五十两..."
接下来的半柱香时间里，小燕子使出了浑身解数讨价还价，甚至假装要哭着离开。
"十七两！不能再少了！"小燕子最后拍板，"不然我就去对面当铺！"
老头叹了口气："十五两八钱，再多我真给不了了。"
"成交！"小燕子瞬间变脸，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走出当铺，永琪忍不住问："我以前竟然不知道...你的眼泪说来就来！"
小燕子狡黠地眨眨眼："江湖生存法则第一条——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两人来到卖碗盘的摊位前，各式各样的瓷器琳琅满目。小燕子仔细挑选了一套青花瓷碗盘，问价后立刻开启了砍价模式。
"老板，这套怎么卖啊？"
"姑娘好眼力，这是上好的景德镇瓷器，一套十两银子。"
小燕子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十两？您这碗是镶了金边还是泡了仙气啊？"
永琪在一旁小声说："其实...价格还可以..."
小燕子狠狠瞪了他一眼，永琪立刻闭嘴。只见她拿起一个碗敲了敲，挑剔地说："听这声音，火候不够，容易裂。再看这花纹，画得歪歪扭扭的，我家三岁侄子都比这画得好！"
老板脸色有些难看："姑娘，话不能这么说..."
小燕子突然变脸，可怜巴巴地说："老板，实不相瞒，我哥哥要娶媳妇了..."她指了指一脸茫然的永琪，"可家里穷得叮当响，连套像样的碗盘都置办不起。新嫂子要是看到这个，非得悔婚不可！"说着还假模假样地擦了擦眼角。
永琪听得想辩解又怕坏了小燕子的计划，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活像个真的因为穷而娶不上媳妇的可怜虫。
经过一番激烈的"舌战"，小燕子最终以八两银子的价格拿下了那套餐具，还额外让老板赠送了两个小碟子。她抱着战利品，得意洋洋地对永琪说："看到没？这才叫会过日子！"
永琪笑了笑："是是是，小燕子姑娘倍儿好，吹牛的功夫倍儿棒。"
"小燕子，你这些招数都是跟谁学的？"离开摊位后，永琪忍不住问。
"这有什么，"小燕子得意地昂起头，"以前在大杂院生活时，不会砍价可是要饿肚子的！我还——"
她的话戛然而止。永琪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顿时浑身冰凉——一队官兵正挨个摊位盘查行人。永琪眼尖，一眼就认出那是小燕子的画像。
"糟了，是追兵！"永琪低声警告，拉着小燕子就要往反方向走。
然而为时已晚，一个官兵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举着画像走过来对比。小燕子一时慌了神。
官兵眼睛一亮："就是他们！抓住那两个逃犯！"
永琪反应极快，一把拽住小燕子的手腕："跑！"
两人在熙熙攘攘的市集中左冲右突，身后官兵的喊叫声越来越近。小燕子怀里的碗盘叮当作响，永琪急中生智，突然抓起一个碗向后抛去。
"我的青花瓷！"她心疼地大叫，但碗已经准确命中追在最前面的官兵额头，那人应声倒地。
"好！"永琪忍不住夸赞自己的技术，随即又挨了小燕子一记眼刀。
"还笑！那是我八两银子买的！"
转过一个拐角，前方突然几名官兵的声音逼近，前后夹击，眼看无路可逃。永琪环顾四周，发现旁边有个稻草堆，当机立断搂住小燕子的腰："抱紧我！"
两人一起扑向稻草堆，永琪在空中调整姿势，让自己垫在下面，小燕子则被他紧紧护在怀里。稻草四散飞扬，两人滚进了松软的草堆中。
稻草堆里空间极其狭小，小燕子整个人趴在永琪身上，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放在了他的胸口处。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错，心跳声大得仿佛能互相听见。
"你...你没事吧？"永琪轻声问，声音有些沙哑。
小燕子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顿时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却奇怪地不想挪开。她能感觉到永琪结实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还有他眼中那抹让她心慌意乱的目光。
"没、没事..."她小声回答，睫毛轻颤，"就是...你压着我头发了..."
永琪轻笑出声，小心翼翼地帮她整理散乱的发丝。
远处官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仔细搜！他们跑不远！"
小燕子紧张地抓住永琪的衣襟，后者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就在这时，一只老鼠从稻草里窜出来，正从小燕子脚边跑过。
"啊——！"她惊叫出声，又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但已经晚了。官兵的脚步声骤然转向："在那边！"
永琪当机立断，抱着小燕子滚向后方稻草堆深处。在翻滚的过程中，小燕子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永琪用身体护住小燕子，随后将她严严实实地压在身下。
"抓活的！万岁爷说赏银千两！"
追兵的声音近在咫尺。永琪屏住呼吸，用身体完全罩住小燕子。透过稻草的缝隙，他能看到官兵的靴子就在几步之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市场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着火了！快救火！"
官兵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朝火场方向跑去。永琪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小燕子还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两人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那个..."小燕子小声说，"碗盘...还在！虽然少了两个"他们刚买的青花碗盘，此刻正完好无损地躺在小燕子怀里。
永琪先是一愣。都什么时候了，这丫头还惦记着碗盘！
小燕子得意地晃了晃战利品："逃跑也不忘带着，我厉害吧？"
永琪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稻草堆随着他的笑声轻轻颤动。
"他们...走了吗？"小燕子小声问，声音有些发抖。
永琪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小燕子沾着稻草屑的脸颊上，那里还留着夸张的腮红，却意外地可爱。他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草屑。
"永琪..."小燕子轻唤他的名字，搂着他脖子的手收得更紧了。
两人的呼吸交融，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
叫卖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永琪如梦初醒，赶紧拉开距离："我们得赶紧回去。"
小燕子点点头，脸上的红晕不知是腮红还是别的什么。两人小心翼翼地从稻草堆里爬出来，
"我们这算不算，什么来着'同甘共苦'？"小燕子一边拍打身上的稻草一边问。
永琪帮她摘掉头发上的草屑，柔声道："算，当然算。"
确认官兵已经走远后，匆匆离开了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