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袖底风波藏旧忆，云间雁字寄离情

萧剑清了清嗓子："各位格格、阿哥，我得把话说在前头。从今往后，我们要开始大逃亡了，日子会非常艰苦。你们这些金枝玉叶，能忍受得了吗？"

"哎呀，这点苦算什么！"小燕子举起被包成粽子样的手晃了晃，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笑容，"我小时候吃的苦才多呢！要不是后来认识了柳青柳红住在大杂院，日子还不知道多难熬呢！"

永琪正舀了一勺粥要喂她，听到这话手一抖，热粥差点洒出来。他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你小时候...吃过很多苦？"

"可不是嘛！"小燕子张嘴接住永琪喂来的粥，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那会儿我才八岁，瘦得跟豆芽菜似的，被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婆用两个烧饼就骗走了。"

饭桌上顿时安静下来。

"小燕子..."紫薇道，"你从来没跟我们说过这些。"

"嗐，你也没问过我，又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小燕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哎哟喂！永琪你包的这也太结实了！"

永琪连忙检查她的绷带，心疼得声音都发颤："你别乱动...那个，那个老太婆把你卖到哪里去了？"

"叫个周府！"小燕子翻了个白眼，"我记得那个大门上挂着'乐什么好什么'的牌匾，刚开始我不知道什么意思，后来是一个老婆婆告诉我是爱好行善事，我呸！我看应该挂'吃人不吐骨头'才对！"

班杰明好奇地问："他们对你不好吗？"

"好？"小燕子夸张地瞪大眼睛，"你们是不知道，那家主人周扒皮——哦不对，周老爷，规矩多得能压死人！天不亮就得起来干活，晚上星星出来了还不能睡。吃饭不能上桌，只能蹲在厨房吃剩的，还经常吃不饱。"

"其实最可恶的是他家那个小少爷周文才！"小燕子突然提高音量，把正在喝汤的尔康吓了一跳，"比我大两三岁，胖得跟个球似的，整天欺负人！有一次我在院子里扫地，他故意把瓜子壳往我刚刚扫干净的地方扔，我气不过说了他两句，他就跑去告状，害我被管家用藤条抽了十下！还有更过分的，那小子喜欢往我床上放癞蛤蟆，逼我吃他剩下馊了的饭，在我鞋里塞狗屎，最过分的是有次趁我打水，把我推进井里！幸好井不深，我抓着桶绳爬上来了，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

永琪深吸一口气："后来呢？"

"后来我就学聪明啦！"小燕子得意地晃着脑袋，"第二天周文才让我给他倒茶，我往茶壶里加了一大把盐。他喝了一口全喷出来了，那模样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众人忍不住笑出声。

晴儿夹起一个青菜放在自己碗里问："他没发现是你做的？"

"当然发现啦！"小燕子做了个鬼脸，"但那小子笨得很，我就死不承认，说可能是厨房盐罐子打翻了。他拿我没办法，气得直跺脚！"

萧剑若有所思地问："你在周家待了多久？"

"唔...大概半年吧。"小燕子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后来实在受不了，就跑出来了。"

"半年！"永琪声音都变了调心疼的要命，"他们...他们经常打你吗？"

小燕子歪着头想了想："也不算经常吧，就是做错事的时候。比如偷吃剩菜啊，打碎碗啊，洗衣服没洗干净啊..."

她每说一项，永琪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有一次特别好笑，"小燕子突然眼睛一亮，"周文才让我给他扇扇子，自己躺在摇椅上睡觉。我看他睡得跟死猪似的，就抓了把面粉往他脸上撒，还假装惊慌失措地喊'下雪啦下雪啦'。他醒过来一脸白面，喷嚏打个不停，笑死我了！"

"那后来呢？他没报复你？"永琪好奇地问。

"当然报复啦！"小燕子撇撇嘴，"他让我在太阳底下跪了两个时辰，膝盖都肿了。不过值得！看他那张大花脸，我能笑一年！"

紫薇心疼地说："小燕子，原来你受这么多苦..."

"哎呀，这算什么苦！"小燕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最苦的是冬天，周家为了省炭火，下人房里都不给生火。我冻得睡不着，耳朵都要掉了，就偷偷溜到厨房灶台旁边蜷着。有一次被厨娘发现了，她心好，没告发我，还给我留了碗热粥呢！"

老欧和欧嫂端上来一盘红烧肉，小燕子眼睛立刻直了："哇！肉！永琪快给我夹一块！"

永琪连忙夹了块最肥的送到她嘴边，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心疼得不行："你在周家...能吃上肉吗？"

"做梦呢！"小燕子边嚼边说，"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尝点肉渣。平时闻着肉香都能馋得流口水。有一次周家宴客，剩了好多肉菜，我实在忍不住偷吃了一块，结果被周文才那个死胖子逮个正着..."

众人屏住呼吸："然后呢？"

"然后他就威胁我，说要是我以后不听他的话，就去告发我。"小燕子满不在乎，"切，谁怕谁啊！我小燕子是吓大的吗？结果他真的去告状了，害我被关在柴房饿了一天一夜。"

"不过最精彩的在后面呢！"小燕子眼睛亮晶晶的，"那个周文才是个臭不要脸的，有天那死胖子把我堵在厨房，说什么'小燕子你给我当媳妇吧，卖给我们家就是要给我当媳妇的，要提前培养感情'，说着撅着猪嘴就要亲我！不让他亲他就让他爹打我"

永琪突然重重放下粥碗，瓷碗磕在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腾"地站起来，椅子都带翻了："他亲你了！这是个无赖吧！居然想让你当他媳妇！"

小燕子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翳："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江湖中的无赖比河里的王八多了去了！我这还算幸运的，有个小男孩叫个什么阿斗，我记着好像是他娘说他有隐疾，没钱给他治病，于是就把他卖给了周扒皮当奴才！就因为不听话顶撞了周扒皮几句，第二天...就再没人听过他说话了..”小燕子突然打了个寒颤

众人只觉得后背发凉。

“不说这个了，现在提起来还后背发凉，说起那死胖子，他想的倒挺美！"小燕子跺了一下脚，"我当时抓起擀面杖就给了他一下！那小子还不死心，非要亲，我抓着他的猪嘴，急中生智——"她突然抓起桌上的大蒜塞进永琪嘴里，"就这样！狠狠咬了他一口！"

永琪被蒜辣得直咳嗽，却还坚持问："咬哪了？"

"耳朵！"小燕子比划着，"我这一口下去，他嗷嗷叫着满厨房跑，撞翻了面粉袋，踢翻了酱油缸，最后摔进面缸里，活像个发霉的汤圆！"

众人一阵大笑，萧剑笑着摇头："然后呢？"

"然后周扒皮闻声赶来，看见他宝贝儿子成了白面人，气得抄起扫把追着我打！我边跑边把厨房能扔的全扔了——酱油啊醋啊辣椒粉啊，最后周家厨房跟打过仗似的！"小燕子手舞足蹈，"最绝的是，我逃跑时顺手把一罐蜂蜜倒周文才裤裆里了，不一会儿就引来了满院子蜜蜂！"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班杰明适时转移了话题。

小燕子眼睛一亮："说到这个可有意思了！那天正好下大雨，看守我的家丁偷懒去喝酒了。我就用柴刀把门闩撬开，趁着雨大翻墙跑了。周家的人追出来，我就往泥地里一滚，把自己弄得跟个泥猴似的，躲在乞丐堆里，他们愣是没认出来！"

"后来呢？你后来是怎么遇到柳青柳红的？"紫薇追问。

"后来我就在街上流浪呗，捡剩饭吃，睡破庙。"小燕子耸耸肩，"直到有一天我实在饿的不行，去偷柿子被那家人放狗追，饿的晕倒在路边就遇到了柳青柳红，他们看我可怜，就把我带回大杂院了。"

萧剑若有所思地问："你还记得是怎么被卖到周家的吗？有...家人的记忆吗？"

小燕子摇摇头，眼神难得地黯淡了一下："不记得了。只记得6岁7岁之前住的是个尼姑庵，后来就是那个老太婆给我吃了两个烧饼，说带我去个好地方，然后就把我领到周家了。"

萧剑还想问什么，"好了好了，"尔康适时打断，"小燕子的往事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说。现在我们得先计划一下逃亡路线。"

萧剑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简陋的地图铺在桌上："我建议去大理。路途遥远，你们那个老爷绝对想不到我们会逃到那么远的地方。"

"大理？"紫薇轻声重复，"那确实很远..."

小燕子眼睛一亮："我听说大理风景可美了！"她兴奋地动了动受伤的手，立刻疼得龇牙咧嘴。

永琪连忙按住她："别乱动。"他转向萧剑，"路线怎么安排？"

萧剑指着地图："我们沿着运河向南。杭州后穿过江西、湖南。我在几个关键点都有朋友可以帮忙。"

"那盘缠一定要带够。"小燕子插嘴道，"路上可不能饿肚子。"

尔康无奈地看她一眼："只要你不惹是生非，盘缠绝对是够的。"

小燕子立刻不服气地瞪大眼睛："我惹是生非？尔康你这话什么意思？"

"嘘——"班杰明突然示意大家安静，他走到窗边，侧耳倾听，"有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