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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她心软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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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幼宁倚在窗边,手支着下巴怔怔看外头的天空。

天灰蒙蒙的,要下雨似的,有些像她此刻的心境。

“殿下,上回恭惠夫人不是和您说了吗?让您无事不要过来,我们郡主不想见您。”

院门处,传来馥郁的声音。

“我来看我小姑姑,也不行吗?是她不想见我,还是你不让她见我?”

谢淮与语气一如往常的吊儿郎当,叫人听着便不由想起他散漫不羁的模样。

“我家郡主身子不适,不想见客,您还是请回吧。”

馥郁仍然拦在门边,不肯让步。

姑娘那日将世子爷赶走,都不肯再见世子爷。

这两日姑娘看着身子好些了,世子爷除了暗中来瞧瞧姑娘,也不曾与姑娘见面。

她怎么能让瑞王殿下去见姑娘?岂不是给他趁虚而入的机会?

“我就是知道她不舒服,才特意来看她的,让我进去。”

谢淮与坚持。

“不行……”

馥郁也坚持,亦步亦趋的拦着他。

只要姑娘不开口,她一定不会让瑞王殿下进去。

“馥郁,你再不识好歹,别怪我不客气。”

谢淮与失了耐心,语气冷了下去。

馥郁还待再说。

“馥郁。”

忽然听闻姜幼宁唤了她一声。

“姑娘。”

馥郁回头应她。

谢淮与也看向姜幼宁所在的方向,对她挥了挥手:“阿宁,我来看你了。”

“你让他进来吧。”

姜幼宁吩咐了馥郁一句。

谢淮与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馥郁若一直拦着,他真的会动手。

她心中烦躁,不想闹出许多事情来。

馥郁自然听她的,有些不甘心的让到一边。

“看看,阿宁都让我进去,现在服了吧?”

谢淮与很是得意,提着食盒快步进了院子。

馥郁转过身,对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唇,在心里哼了一声。

谢淮与没有进屋子,而是径直走到姜幼宁所靠的窗外,偏头打量她。

“几日不见,尊贵的荣安郡主怎么变成这样了?是生病了,还是让人给打了?”

他笑着打趣姜幼宁。

她生了一场病,整个人清减不少,好像也没睡好,眼下一片青黑。

“殿下过来有事吗?”

姜幼宁抬眸看向他,整个人无精打采的,说话也有气无力。

“一点小事,就把你难成这样,看你这点出息。”

谢淮与没回她的话,打开食盒,里头竟还裹着一层小棉被,他翻开棉被才从里头取出一碗未曾化开的蜜沙冰。

“喏,知道你喜欢吃甜,我让人多加了红豆沙和蜂蜜,这会儿吃最爽口。”

他献宝似的将那碗蜜沙冰捧到她面前。

看她瘦了这么多,他很心疼。

“我没有胃口。”

姜幼宁垂眸看了一眼眼前的蜜沙冰,其实是有所意动的。

这蜜沙冰,下面敲碎的冰块晶莹剔透,上头浇着豆沙和蜂蜜,眼下这样的酷暑吃上一口,透心凉,是极爽快的。

尤其是她在病中,心中焦灼,身子又燥热,见旁的都没胃口,看到这个倒是想尝尝。

不过,她不想与谢淮与牵扯不清,直接以没胃口为借口拒绝了。

晚些时候,等谢淮与走了,让馥郁去替她买一碗来吃吧。

“我看,往后你就别出门了吧。”

谢淮与将碗搁在窗台上,没好气地开口。

姜幼宁蹙眉看他,不解他这是何意。

她是恭惠夫人的女儿,就算是禁足,也该是恭惠夫人来对她说吧。

谢淮与凭什么禁她的足?

“看什么看?我怕风太大了,你被吹走。”

谢淮与指了指外面。

姜幼宁抿了抿唇,原来他只是在开玩笑。

她面对他时太过警惕,以至于他逗个乐子,她却如临大敌。

不过,这也不怪她。

谢淮与凶起来时的模样像随时会杀人,实在可怕。

“这大热天的,我可是冒着中暑的风险亲自到集市上去给你买的蜜沙冰,说什么你也得尝一口,来,张嘴,我喂你。”

谢淮与捏着勺子,挑了一勺蜜沙冰喂到她唇边。

“我真不想吃。”

姜幼宁往后让了让,皱眉推辞。

“我进去喂你。”

谢淮与端着碗便要转身。

“我自己吃。”

姜幼宁被她逼得没法子,皱着脸说了一句。

她担心他进来又像上次一样将她逼在墙角,弄出许多事端来。

她本来就不敢招惹谢淮与,更何况这会儿,她心里真的烦透了。

“这不就对了吗?非要让我出绝招。”

谢淮与笑着将碗递给她。

姜幼宁接过来,在他的注视下捏着勺子尝了一小口。

的确如他所说,多加了许多蜂蜜和豆沙,比她往常吃的都要甜。

“好吃吧?”

谢淮与手肘撑在窗台上,偏头笑看着她,一双狐狸眼亮晶晶的。

幼宁微微点头:“你还没说,你来有什么事?”

她不想与他长时间的相处。

之前,她不是没有见过谢淮与翻脸的样子。

每每看到谢淮与露出这般好脾气的模样,她总会想起他赤红着眼睛、满面狠厉盯着她时的情景,像一只随时会扑上来咬她一口的猛兽。

她不由瑟缩了一下。

“嫌冷就慢点吃。”谢淮与不知她的心事,只当她嫌蜜沙冰太凉了,撑着下巴笑道:“我来能有什么事?无非是想趁虚而入,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他径直将自己的目的宣之于口。

反正,他对她的心思,现在是路人皆知,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姜幼宁听到她的话,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不过片刻又恢复了寻常。

她垂着眸子细细咀嚼口中的沙冰,半晌没有说话。

她不说话,就是无声的拒绝,谢淮与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赵元澈现在是你杀母仇人的儿子,你和他总归是没可能了,不如就考虑考虑我?说实在的,我没有什么是比不了他的,试试如何?”

谢淮与依旧笑嘻嘻的,靠在窗口上望着她,语气里带着点点蛊惑。

“不了。”

姜幼宁缓缓摇了摇头。

“怎么?你不会现在还跟我说你不想嫁人吧?你和他可是婚期都定下了。”

谢淮与眸色变了变,终究恢复了一贯的不正经,没有露出叫她害怕的神情来。

这丫头之前好像叫他吓着了,有点怕他,也不信任他。

得想个什么法子,让她在他面前恢复从前的随意?

“我才经历了这样的事,现在不想考虑成亲很奇怪吗?”

姜幼宁声音不大,语气却不客气。

方才不怎么搭理他,她一直在考虑怎么拒绝谢淮与。

倘若还说自己不想嫁人,肯定会激怒他。

既然,谢淮与已经知道她和赵元澈之间的事,那也该知道她这会儿心里不痛快,哪有什么心思考虑婚事?

所以,她故意凶巴巴的,好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

“你说的也是,反正你不可能嫁给他,我可以等你的,不着急。”

谢淮与摊了摊手,一脸无谓,很好说话的样子。

“我可没有答应你任何事。”

姜幼宁脱口道,话说出口,又有些后怕,生怕激怒了他。

但她得和他说清楚,免得他后头又揪住她不放。

“看把你吓得,我是那不讲理的人吗?”

谢淮与笑了一声,倒没有多说什么。

“你说呢?”

姜幼宁反问一句,实则有些心惊肉跳。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有时候好说话得很,有时候又很吓人,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阿宁,要不要我去帮你杀了韩氏,替你娘亲报仇?”

谢淮与忽然问她。

“不用。”

姜幼宁脱口拒绝。

“怎么?你想自己报仇?”谢淮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也可以帮你把她抓来,你想怎么折磨她?挑断手筋脚筋?还是烙刑?又或者……”

“别……”

姜幼宁听着他这些话,看着他带着笑意的脸,心中一阵恐惧。

他说得这些,太过残忍了吧。

她想象中的报仇,也就是要韩氏死罢了。

至于怎么死,她不知道,但她并不想折磨韩氏。

“你不想报仇?还是说……你还是想嫁给我赵元澈,怕杀了他母亲,你们之间就再也没可能了?”

谢淮与说起这个,面上笑意陡然消失,一双狐狸眼直勾勾的盯着她,摄人心魄似的。

“不是。”姜幼宁矢口否认:“只是,她还没有说出我娘是什么地方人氏,我不知道到哪里去寻根,也不知道我父亲是谁。”

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想的,韩氏现在还不能死。

但谢淮与的话,好像一下点醒了她。

她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点对。

“这样啊。”

谢淮与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笑了。

姜幼宁不知道他笑什么,也不想知道,垂眸盯着眼前的蜜沙冰,捏着勺子戳在上头,半晌也不往口中送一口。

“你快吃,再吃两口我给你说一个你身世的线索。”

谢淮与忽而道。

“什么?”

姜幼宁不由抬起头来看他。

“你吃啊。”

谢淮与催促她。

姜幼宁挖了一勺,想放进口中,但是太冰了又不得不拿出来。

“你慢点,没人和你抢。”

谢淮与看得忍俊不禁,抬起袖子就要给她擦嘴。

“我自己来。”

姜幼宁躲开了,拿过帕子细细擦拭唇角。

谢淮与盯着她瞧。

瘦削的人儿临窗而立,衣裳都宽大了,一脸病容,靠在窗上摇摇欲坠。

她漆黑的眸湿漉漉的,几缕冷汗浸湿的发丝黏在脸颊,愈发衬得那张小脸毫无血色,憔悴又脆弱。像一株被风雨摧残过的纯白山茶花,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