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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你该和我说什么?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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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妈妈会剪窗纸。

守岁时无事可干,吴妈妈便教她和芳菲剪纸。

芳菲剪的窗花也很好看。

姜幼宁手里握着剪刀,脑子里还在想苏云轻的事。

一剪刀下去,她不由惊呼了一声。

“怎了?”

赵元澈下意识凑近看她的手。

“剪错了。”

姜幼宁有些懊恼。

减剪纸最忌讳的就是分神。

可她怎么忍得住不去想?赵元澈心里装着别人,却又来和她纠缠不清。

“你在想什么?”

赵元澈问她。

“没什么。”姜幼宁抿了抿唇瓣,定下心神,重新挥动手里的剪刀。

很快,便剪出几个窗花来。

赵元澈在边上,将他剪出的窗花一张一张展开来看。

有福字窗花,春字窗花,还有喜鹊登枝,年年有余……

“够了吧?”

姜幼宁放下剪刀,甩了甩手。

好久不用剪刀,剪了这么久,是有些累的。

再说时候也不早了,赵元澈该走了。

去年,他和她一起过年的。

今年,总不会还和她一起过年吧。

“够了。”赵元澈牵过她:“来贴上。”

竹编里有准备好的浆糊。

姜幼宁将窗花放在窗户上比划。

“歪了,我来。”

赵元澈伸手接过。

他身量高,抬手轻而易举便将窗花贴上去,抚平了。

姜幼宁看得啧啧称奇。

他你都不用退后一步看看正不正,就能贴得这么正的吗?

“再拿一张来。”

赵元澈吩咐她。

姜幼宁回神,拿了刷好糨糊的窗花给他。

这般,她成了个打下手的。

赵元澈一张一张将窗花贴上。

姜幼宁站在屋子里环顾四周,窗花红彤彤的映在烛火下,显得格外热闹。

这般整个屋子便有了年味。

“好看吗?”

她乌眸亮晶晶的,看向赵元澈。

“嗯。”

赵元澈微微颔首。

姜幼宁眸中顿时漾起笑意。

能得他一个“嗯”字,再加上点点头,已是难得。

外头,传来子时的梆子声。

过年的烟火照亮天际。

“姜幼宁,新岁大吉。愿你新的一年百事从欢,万事胜意。”

赵元澈拉过她的手,垂眸望着她,徐徐开口。

姜幼宁脸上发烫,无措地将手往回缩。

他忽然这般,好似很在意她似的。

她有些不适应。

“你该和我说什么?”

赵元澈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低声问她。

姜幼宁顿了片刻才道:“祝你岁岁年年,平安顺遂,所想之事都能得偿所愿。”

她心底有些发涩。

他所愿的,不就是和苏云轻在一起吗?

“好。”

赵元澈轻应了一声。

姜幼宁看着窗外的烟火,没有再说话。

“可是困倦了?”

赵元澈问她。

“嗯,你该回去了。”

姜幼宁点点头,兴致缺缺。

她说着挣脱他的怀抱,转身往内室走。

“我留下。”

赵元澈跟了上去。

姜幼宁闻言回头看他,有些意外。

他当真还留下来陪她过年?

赵元澈走近了,垂眸瞧她。

姜幼宁转过头继续往里走。

他要留下就留下好了。

反正她吃过药了,他也不能对她做什么。

“明日,宫宴你可以备好了?”

赵元澈问她。

“我不想去。”

姜幼宁在床沿上坐下。

赵元澈很自然地俯身替她脱了绣鞋:“为什么?”

“人多眼杂。”姜幼宁垂着纤长的睫羽道:“我现在是静和公主的眼中钉肉中刺。她见了我,定然会想方设法害我的。”

赵元澈将她的绣鞋放到一侧,站直了身子。

“她想害你,可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

他问她。

“当然不是。”姜幼宁摇摇头:“可是……少见一次,她不就能少害我一次吗?”

她也不喜欢那热闹的场景。

宫里的东西是好吃,可没必要提心吊胆的,就为了吃几口东西。

她又不挑食,在府里随便吃点也行。

“你遇事谨慎一些,带着馥郁,不会有事。”赵元澈还是坚持想让她去:“我让清流暗中看护你。”

“不用了。那我去吧,我小心点。”

姜幼宁靠在床头,答应了他。

也确实,静和公主想对付她,她是躲不掉的。

反正有赵元澈替她兜底,她也好磨砺磨砺自己。

年初一。

往年,韩氏都是坐在府中,等人登门拜年的。

今日却一反常态,清早只去赵老夫人那里拜了个年,便带着冯妈妈出门去了。

“夫人,您可想好了?”马车上,冯妈妈还在劝着她:“那静和公主喜怒无常。现在您和她合谋,自然好说话。但是,他日万一她翻脸,把事情全都说出来。她是公主不会有事,您要怎么保全自己?”

韩氏沉着一张脸,一直没有说话。

冯妈妈又道:“您想除去姜幼宁,咱们可以另外想办法。毕竟住在一个府里,您是国公夫人,还能对付不了她一个养女吗?”

她不是不赞同韩氏和静和公主联手的。

静和公主在上京是出了名的随心所欲,想如何便如何。

这样的人怎么靠得住?

“的确对付不了。”韩氏终于开了口:“你有没有发现她现在和从前,大不相同了吗?你看这几回过手,她什么时候吃过亏?我现在怀疑,当铺里的银子拿不出来,跟她也有关系。”

“她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冯妈妈不信:“她现在之所以胆大,就是上回用短剑吓唬三姑娘,起了作用。叫她觉得自己有了倚仗。要是那一次,夫人狠狠责罚她,就没有现在的事了。”

“她不能留了,我也不能耽误下去。和静和公主谈的时候,我会留有余地的。”

韩氏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姜幼宁只要活着一天,随时都有可能泄露她的秘密。

而唯一能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

她要尽快将姜幼宁变成一个死人,不惜一切代价。

“那行吧。奴婢都听夫人的。”

冯妈妈点点头。

马车很快在静和公主府门前停下。

韩氏选择年初一登门,自然是备了厚礼的。

“劳烦你帮我将这份拜年礼送给公主殿下。我在门口候着。”

韩氏将礼提给静和公主府的门房,又塞了一锭银子给他。

那门房咧着嘴去了。

片刻之后,气喘吁吁地跑回来:“镇国公夫人,公主殿下请你进去。”

“有劳了。”

韩氏点点头,带着冯妈妈走进公主府。

花厅里,静和公主斜倚在软榻上,脸上遮着轻纱,隐隐约约露出脸上伤疤的形状。长长的白色轻纱裙摆拖到地面。几个婢女围在边上替她捶背捶腿。

花厅里熏得香香的,桌上摆着各样鲜果干果,四周也布置得喜庆。

“见过公主殿下。”

韩氏也上前行礼。

静和公主慢慢抬起头来看向她:“镇国公夫人年初一就登了我的门,是有什么要事吗?”

她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韩氏。

“我是给公主殿下拜年来的,恭贺新禧。”韩氏又行一礼:“其余的事情,只是顺带。”

“说吧。”静和公主伸直了腿:“你我之间素无交集。我倒是好奇,你找我能有什么事?”

“还不是家里那个养女,我实在管不住。”韩氏露出谦卑的姿态,赔笑道:“想请公主殿下帮我教导教导她。”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打量静和公主的脸色。

也不是不知道静和公主是什么德行。

和静和公主为谋什么事,不亚于与虎谋皮。

但她实在着急,已经走投无路,只能先这样了。

她想好了,尽量不留下证据。将来就算静和公主真的翻脸,她不承认就是了。

“你说姜幼宁?”静和公主眼前浮现出姜幼宁的脸,慢悠悠地道:“你也说了,她是你府里的养女。这是你们的家事,我可管不了。”

她是厌恶姜幼宁,也数次对姜幼宁出手。

起初是因为她给赵元澈下了药,结果却被姜幼宁白捡了个好处。

后来,是因为屡次欺负姜幼宁不得手,她反而更想对姜幼宁动手。

不过,她做这些的前提是她想做。

韩氏登门要她做,她还就偏不做。镇国公夫人又如何?她为什么要给韩氏这个脸面。

她向来随心所欲,不会轻易听谁摆布。

“我知道。”韩氏笑着道:“可是殿下不是一直不喜欢她吗?她也曾对殿下不敬过。”

“那又如何?”静和公主干脆闭上了眼睛:“等本公主哪天高兴,自然会收拾她。不用你来安排,送客。”

这大年初一韩氏一早就登门,她以为什么事呢。

原来是要利用她。

她没兴趣。

“公主殿下,等一等,我还没说完!”

韩氏被婢女推着往外走,她连忙开口。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静和公主语气很不耐烦。

“殿下不是一直在查冬狩时对你放冷箭的人是谁吗?我听见姜幼宁和人说话了,那个放冷箭的人就是她安排的。”

韩氏语速极快,将话说了出来。

这话是她情急之下胡编乱造的。

鬼知道对静和公主放冷箭的人是谁呢。不管是谁,现在都必须是姜幼宁安排的。

“你说的话当真?”

静和公主听到这话,瞬间睁开眼睛坐直身子看向她,眼底满是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