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影扰心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长廊尽头，沈素问端着药碗站了不知多久。
她看着院中那道执剑的身影，沉默许久。霍惊玄不知何时也立在廊下，抱刀望着院中满地的落叶，眉头皱成川字。
“霍七。”
“在。”
“你觉得王爷在跟谁动手？”
“不知道。”
霍惊玄默了一瞬。
“....但我跟着王爷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沈素问低头看着碗里褐色的药汁。
“感情对人的影响，竟能到这般地步。”
“那沈先生。”霍惊玄忽然开口，“你信吗。”
“信什么。”
“王爷对五王妃，是真的。”
沈素问没有立刻回答。她把药碗搁在廊柱上，看着院中那道月下的影子。
“你呢。”
“属下......不懂这些。属下只知道自己是王爷捡回来的第七个孩子，既然这条命是王爷给的，那便只认一件事——替他挡刀，替他死。”
霍惊玄的声音没有起伏。
“但王爷不是属下这种人。王爷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从前是晏家的仇，现在是天下。一个人心就这么大，装了这些，就没地方装别的。所以属下一直以为，王爷不可能会对任何人动真心。”
“现在呢。”
“现在属下看不懂。”他顿了顿。
“而且....属下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沈素问轻笑了一声。
“霍七。”
她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你这条命是他给的，但不是欠他的。不要整天只想着肝脑涂地，等朝中这些事平定下来，我可以替你向王爷求个轻松的差事。你还年轻，往后总该成家的。”
霍惊玄迟疑片刻。
“属下....不用。”
“不用？”
“不是，属下是说——”
他支吾了半天，冷着一张脸，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属下这条命，够硬。不适合娶媳妇。”
“命硬正好，克不死旁人。”
“......”
霍惊玄哑口无言。
他把刀抱得更紧了些，像抱着根救命稻草。
沈素问笑了笑，没有再逗他，端起廊柱上的药碗，转身便走了。
霍惊玄站在原地，看着她清瘦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抱刀的手指又微微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