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窗观戏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把柄握在楚于手里,楚于便觉得萧沛受制于他——你握着别人的把柄,还会防着他吗。”
沈素问目光微动。
“饵。”她说了一个字。
晏知晦没有接话,算是默认。
“可楚于此人,忍辱十几年,心志非常人所能及。萧沛拿饵钓他,他未必没有察觉。”
“察觉又如何。”晏知晦搁下茶盏,“萧沛赌的是他即便察觉,也不得不吞。一个没有退路的人,明知是饵也会咬。不咬,他连上钩的机会都没有。”
沈素问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晏知晦忽然问:“你怎么看。”
沈素问皱眉。
“属下在想,明知是饵还敢咬的人,要么是一无所有,要么是算准了自己吞得下饵还能吐出钩。”她顿了顿,“楚于属于哪一种,属下看不透。”
“那便是两者皆有。”
沈素问默然。
窗外暮色已沉到尽头,朱雀大街上的最后一缕光也熄了。雅间里只余一盏孤灯,灯焰在两人之间的沉默里微微跳动。
“王爷。属下......有个不该问的问题。”
“讲。”
“五皇子妃今日亲了萧沛。王爷方才在窗前站了许久。”她停了一息,“王爷在意的,是她坏了布局,还是别的。”
晏知晦的手指停在茶盏边沿。
“有区别吗。”
“有。若是前者,属下可以去查她是否另有打算。若是后者——”她没有说下去。
沉默蔓延开来。灯焰跳了一下,又稳住。
“不知道。”他说。
“她曾问过我一句话。”晏知晦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问我把她放在天元,不怕她被吃掉吗。我说你站在那里,不是等别人来吃,而是看清所有人的路数。”
他顿了顿。
“后来,她没有再问。”
沈素问看着灯焰,沉默了很久。
“她问的,或许不是天元。”她抬起眼,“王爷答的,或许也不是天元。”
晏知晦没有接话。
“属下失言。”
沈素问站起身,行了一礼。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
“属下曾失一子,方知人心深处,惧失胜于求得。”
她推门出去,脚步声渐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