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
马车走了半条街。
“晏知晦。”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点灯这个规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开国。”
“不信。”芥玉皱眉，“这么残酷的刑法总得有个源头吧？你看我们国家就没有这种。”
晏知晦嘴角微微扬起，饶有兴趣地盯着她。
“是没有，还是你不知？”他反问。
芥玉愣住。
“你要问我具体是因为什么，而制定这个刑法，我答不上来。但是奴籍犯上，处极刑。刑部有案，宗人府有档。三朝都没改过。”
“那为什么没人改？”芥玉追问。
“动不了。”晏知晦答。
“一条律条绑着一整套户籍、赋税、军功封赏的章程。动了它，几十条都得动。世家大族的家法全照着它定的。你说废，明天御史台就能抬着祖宗成法跪在含元殿门口。后天内廷十二监就能联名上折子。”
“所以就这么留着？”
“是。”
芥玉神色凝重。
“你们一代一代留着，一代一代...点灯......”
“好了。”
晏知晦打断她。
“别说这个了，今日回去...”
“不，我得说。”
芥玉打断他。
“说出来，我才能明白我为什么难受。”
芥玉一脸认真，“我不想永远忍受这些。”
车厢里静了一会。
“可你说出来也不能改变这些。”晏知晦语气平静。
“不是不能改变。”芥玉摇头，“只是目前不能。”
“而且你发现没有，他们点灯，不是谁有罪谁死。是谁碰上谁死。我要是当初没嫁给萧沛，那我也算半个奴籍，我犯了上，也会被点灯。可我嫁了，成了五皇子妃，今晚挨罚的才是小云。不是她犯了多大的罪，是她刚好站了那个位置。”
她移开视线，看着车壁上那盏小灯。
“这跟抽签有什么两样？”
晏知晦没有回答她。
她把脸转回来，眼泪掉了下来。
几乎是瞬间，她狠狠擦去了脸上的泪珠，看着他：“如果有一天，你当了皇帝，你会怎么做？”
“我......”
“王爷，五皇子府到了。”
车外小厮的声音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