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欲来(6)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嗯。”芥玉闭上眼,“就说——臣妾谢殿下的赐教。月见的事,臣妾记下了。该堵的嘴,臣妾会去堵。”
小云不敢多问,应了一声。
马车碾过青石板,辚辚地响。
———
窗外,日头偏西了。
芥玉回到府中,换了身衣裳,去后院找月见。
月见正坐在窗前,手里捏着那本《女诫》,翻到扉页,看着弟弟写的“姐姐,你要好好活着”。
芥玉在她对面坐下。
“月见。”
月见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
“你娘留给你的那个布包,你从来没有打开过?”
月见摇头。
“我娘说,等我觉得活不下去的时候再打开。”
“你现在觉得呢?”
月见低下头,看着弟弟的字迹。
“我有时候觉得,我快活不下去了。”她的声音很轻,“但每次看到这个字,又觉得还能再撑一撑。”
芥玉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从袖中摸出那个青布包,放在桌上。
“月见,这几日我细细想了想,虽然你说是你怕自己等不到打开的那一天,才把它交给我的。可转念一想,你娘当初把它留给你的时候,等的就是你,也只有你。她赌你会活下去。”
月见愣住。
“所以,你把它给了我,不是替它找了个安稳的地方,而是替你娘认了输。”
“我……”月见哽住。
她看着那个布包,缓缓伸出手,握住。布包还是轻的,轻得像空的。
“姑娘。”
“嗯?”
“多谢。”
芥玉笑了笑,没说话。
月见却突然瞥见她衣摆上沾着的那一点槐树叶子碎屑,还有她鞋面上薄薄的灰——那是客馆那条青石板路上独有的细白尘土。
“姑娘出去了一趟?”她轻声问。
“嗯,去见了一个人。”
“谁?”她眨了眨眼。
芥玉想了想。
“一个分不清颜色的人。”
月见听不懂,但没有再问。她把布包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窗外的日头又西沉了几分,暮色从窗棂里挤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上。桌上的茶已经凉了,谁也没有喝。
远处传来更鼓声,沉闷的,一下又一下。
小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妃,殿下差人传话,说今晚有客要来府里用膳。”
芥玉抬头:“哪位客人?”
小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是……摄政王。”
她看了芥玉一眼,又补了一句:“殿下说,是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