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辛初揭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陆闻砚看着她。
“差楚于手里那封信。”
“楚于?”
芥玉皱起眉。
“不错。”陆闻砚点头,“楚于在燕安城这几年,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手里攒了无数世家的把柄和密辛。他手里有一封孟氏家主写给顾平的亲笔密信副本,里面写了两家怎么构陷晏家、怎么瓜分家产,连毒杀康郡王的谋划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封信,是扳倒孟、顾两家,给晏家满门昭雪的唯一关键。”
他看着她的眼睛,笃定道:“只要拿到这封信,孟氏倒台,裴烈就没了靠山,他贪墨军饷、构陷忠良、害死你母亲的罪名,就再也压不住。到那时,你想让他怎么偿命,就让他怎么偿命。”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刮过巷口,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楚于现在在哪?”
芥玉抬起头,眼里多了几分淬了火的坚定。
“还在燕安城....在皇宫。”
陆闻砚叮嘱她:“他手里捏着这封信,一直没出手,是在等一个能出得起价钱,也敢跟孟、顾两家作对的买家。这人城府极深,不好打交道,你要见他,我可以来安排。但你务必小心,尤其是在明天会审之后,你会成为所有人的靶子。”
芥玉把纸笺折好,贴身收了起来。
“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
“等明天会审结束,我再去见周朝奉。今日先踩点,免得明天忙中出错。”
陆闻砚立刻跟着站起来
“我提前给你打点好,明日申时我在柳叶胡同口给你把风,布好三条退路,绝不露面,免得周朝奉那老狐狸起疑。”
“还有一事必须叮嘱你,顾家在燕安城的暗桩,大多扎在城南的风月场里,尤其是圆香院。”
他往前倾了倾身。
“那地方规矩死得很,里面是玉堂班直的内侍亲自巡逻,明面上沾着皇家的边,实则是个没人敢管的灰色地带,一旦在里面出了事,哪怕你是五皇子妃,也没人能捞你出来。”
“顾平把私会心腹、交割密信的据点设在这,就是算准了没人敢闯,也没人能查。你现在是五皇子妃,往后绕着那片走,绝不可以再像以前那样偷溜进去了。”
芥玉点了点头。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确认院子里没人,正要翻身跳出去,忽然被陆闻砚叫住了。
“芥玉。”
她回头。
陆闻砚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把折扇,犹豫了好一会儿。
“嗯……路上小心。那枚铜钱,还有明天的令牌,都贴身放好,别丢了。”
芥玉弯了弯嘴角,像雪地里开了一朵小花。
“知道了,孔雀公子,谢了。”
说完,她翻身跳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陆闻砚站在窗前,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手里的折扇转得越来越慢,最终停住了。
他叹了口气,正要关上窗户。
余光忽然瞥见巷口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朝着芥玉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是霍惊玄,他根本没走,只是藏在了暗处。
陆闻砚脸色一变,二话不说翻窗就追了出去。
可巷子里空荡荡的,那道玄色身影早已隐入了黑暗,只远远留了个衣角,显然是稳稳跟着芥玉,却没有半分要惊动她的意思。
他站在巷口,眉头拧得死紧,最终还是转身回了书肆,先给芥玉常走的路线留了警示的暗号。
芥玉从墨韵书肆出来,在巷子里绕了三圈,确认明面上没有人跟着,才从包袱里取出那套石青色宫装换上,把换下来的粗布衣裳裹好,低头快步往五皇子府走。
她能感觉到,暗处有一道气息一直跟着,不远不近,没有恶意,是霍惊玄。
晏知晦的人,终究还是没甩掉。
她没再管,只是加快了脚步。
天色已经全黑了。
街上行人渐少,只有街边几盏灯笼在风里晃着,在青石板上投下一团团摇晃的光影。
她拐进五皇子府所在的长巷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今天的巷子太安静了,风卷着落叶从青石板上滚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来时,墙角还蹲着个乞讨的老乞丐,现在却不见了踪影,只有灯笼的光落在她脚前,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下意识摸了摸贴身的暗袋,铜钱和令牌都还在,心稍稍定了定,加快脚步往前走。
刚拐进通往府角门的窄巷,一个人影突然从对面冲过来,狠狠撞了她一下。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
那人弓着腰,脚步却一刻没停,眨眼就窜出去了好几步。
芥玉心头一凛,立刻去摸贴身暗袋。
暗袋被划开了一道细口,里面装着碎银和陆闻砚给的线索纸笺的荷包——没了。
“站住!!”
她提裙疾追,脚力丝毫不输那毛贼,却见对方一头扎进灯火通明的院落,门楣上鎏金三字撞入眼底:
圆香院。
风卷落花擦过脚踝,芥玉立在原地,手心握紧发间银簪。
这哪是偷荷包?分明是算死了她的局。
进是自投罗网,退是线索落人手。
芥玉冷笑一声,心下便有了主意。
她掉头离开,脚步很快,却没有回府,而是绕到圆香院后巷。
后巷很窄,只有一盏气死风灯挂在墙角,光线昏黄。
她贴着墙根走了半条巷子,忽然听见前方有脚步声。
她立马闪身躲进凹进去的门洞里。
一阵熟悉的龙涎香随风飘来。
片刻后,巷口才踱出一道身影,步伐不紧不慢,衣角被风掀起又垂落。
借着微光,芥玉看清了那张脸——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