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郎君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萧沛抬眼看他,丹凤眼里温柔依旧,只轻轻摇摇头,低头抿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满脑都是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萧折璁也不追问,转而看向晏知晦,笑得意味深长:“王爷,我听说你府上最近养了个丫头?”
晏知晦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心底的不安瞬间放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六殿下消息倒是灵通。”
“那是自然。”萧折璁笑起来,“听说那丫头胆子不小,前些日子还往太子府跑了一趟,连陆闻砚都肯替她办事。也不知长什么模样,能让王爷这么护着。”
晏知晦没有接话,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萧折璁见他不接茬,也不恼,继续道:“我还听说,那丫头生得挺漂亮。王爷,这事儿是真的假的?”
晏知晦抬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六殿下对我府里一个丫头,这么感兴趣?”
“感兴趣啊。”萧折璁笑得坦然,“漂亮又有胆识的女子,谁不感兴趣?五哥,你说是不是?”
他转头看向萧沛。
萧沛正垂着眼,心思早就飘到了后巷的阴影里,根本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听见问话,只抬眼轻轻“嗯”了一声。
萧折璁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笑得更玩味了:“五哥,我刚说摄政王府藏了个漂亮丫头,胆子大,有本事,你不好奇?”
萧沛没有立刻回答,脑子里全是那个拽着他躲侍卫的小丫头。她也是来圆香院找人的,也是胆子大得很,也是生得清清秀秀,眼里有光。
他忽然开口问:“那丫头长什么样?”
萧折璁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五哥这是感兴趣了?难得啊!王爷,要不改日把那丫头带出来,让咱们兄弟开开眼?”
“六殿下说笑了。我府里的人,不是拿来给人开眼的。”
萧折璁挑眉:“王爷这是舍不得?”
晏知晦没有回答,萧折璁步步紧逼,显然是对芥玉的身份起了疑心,他必须尽快做好安排,绝不能破坏计划,更不能暴露她。
萧折璁转头看向萧沛,继续道:“五哥,你是没见着,听说那丫头长得可漂亮了,王爷这么藏着掖着,肯定是怕被人抢了去。”
萧沛听着这话,唇角弯起一点弧度。抢?他连那丫头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六弟这么感兴趣,”他开口,声音依旧温柔,“不如自己去摄政王府看看。”
萧折璁笑道:“我倒是想看,可王爷不让啊。”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目光紧紧锁在晏知晦脸上:“说起来,我最近听到一桩旧事,还挺有意思的。是关于裴家的。”
萧折璁继续道:“当年裴烈有个女人,后来死在什么软红阁里,外头都说是病死的,可实际上,就是被裴婉如毒死的。”
晏知晦面色不变。
萧折璁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王爷,这事儿你听说过吗?”
“略有耳闻。”晏知晦淡淡道。
萧折璁点点头:“裴婉如没有嫡女,是把这孩子养在名下,充作自己的四女儿。只是后来北朔三皇子选妃,就把这个四小姐嫁了过去。可谁知道,洞房花烛夜那天,三哥就死了。”
屋里瞬间静了一瞬,连陪酒的姑娘都识趣地敛了声息。
萧沛抬眼看向萧折璁,眼底的散漫褪去了几分,多了些探究。
萧折璁继续道:“死得不明不白,太子当时大怒,差点把裴府送亲的人全砍了,可查来查去,什么都没查出来,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晏知晦淡淡道:“六殿下绕了这么大一圈,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那个四小姐,是个聪明人。”
萧折璁看着他,目光里满是试探,“听说她刚到三皇子府,就把想给她下马威的两个妾室怼得哑口无言,伶牙俐齿,半点亏不吃,胆子也大得很。可惜没多久就死了,裴府对外说是郁郁而终,可谁知道真假?”
萧沛忽然开口:“她怎么死的?”
萧折璁摇摇头:“不知道。反正人没了,裴府也不追究,这事儿就过去了。”
他转头看向晏知晦,笑得越发笃定:“王爷,你说这世上怎么这么多巧事?那个裴家四小姐死了没多久,你府上就多了个来历不明的丫头,一样的聪明,一样的有胆识,一样的漂亮……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晏知晦抬眼对上他的目光,面色依旧淡淡的:“六殿下想多了。”
“是吗?”萧折璁也不争辩,只是笑了笑,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他转头看向萧沛,忽然道:“五哥,咱俩哪天去摄政王府坐坐?会会那个丫头,看看她到底什么来头。”
萧沛垂着眼,他对摄政王府的丫头,没有半点兴趣,心里全是那个在后巷里,拽着他的手腕,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小丫头。
萧折璁见他不说话,又催促道:“五哥?你不是一向喜欢这种聪明漂亮的女子吗?怎么,这回不想去了?”
萧沛抬眼,唇角弯起一点温柔的弧度:“我已经遇见一个妙人了。”
萧折璁愣了愣:“什么妙人?”
萧沛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抿了一口酒,丹凤眼里漾着浅淡的光,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萧折璁笑了:“五哥,你这模样……该不会是看上哪家姑娘了吧?”
萧沛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点。
萧折璁无奈地摇摇头,正要再说点什么——
“砰——”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脆响,像是什么瓷器被摔碎了。
紧接着是丫鬟尖锐的惊呼声:“谁在那儿?!”
屋里三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晏知晦的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心猛地一沉。刚才的话全是关于芥玉的身份,要是被人听了去,后果不堪设想。更让他心慌的是,他莫名有种强烈的预感——门外的人,会不会是芥玉?她真的跟过来了?
萧沛则神色不变,只有萧折璁皱着眉,眼里闪过警惕和恐惧。
外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粗声的喊喝,划破了满室的寂静:
“有人偷听!抓住她!别让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