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榻藏心(上)[✿心疼]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不晕了,就是有点热,背上的伤有点痒,不碍事的。”
尾音轻得快要散在空气里。
“三夜没合眼,就为了理那堆账册?”
“是。青州带回来的账册太杂,怕漏了关键,不敢假手于人,就熬了三夜,都理完了,没耽误殿下的事。”
他指尖在膝头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她干裂的唇上:
“账册里的东西,是扳倒顾家的关键,也是你报仇的依仗,我知道你急。”
芥玉愣了愣,没料到他会说这个,下意识抬眼看向他。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今天的他不一样。平日里他说话总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哪怕是吩咐差事,也全是上位者的不容置喙,可现在,他的声音放得很低,连周身的寒气都散了不少。
她心底忽然窜起一个荒唐又自私的念头——要是她一直病着,是不是就能一直看见这样的他?
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暗骂自己不知好歹。
“可急也不是这么个急法。伤没好全就这么熬,真把身子熬垮了,就算拿到了证据,你拿什么去报你阿娘的仇?”
“我的命本就是殿下给的,能为殿下做事,是应该的。”
晏知晦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话是明明白白的划界,方才那点松快的暖意,瞬间被隔了层冰。
他喉结滚了滚,压下心底的滞涩:
“这个时候,你倒是记起你的命是我给的了。”
她没应,只觉眼皮重得厉害,烧得昏沉的脑子一阵阵发懵,半眯着的眼快要阖上,连指尖都没了力气,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就要栽倒。
晏知晦起身直接半坐在床沿,伸手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芥玉下意识想躲开,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不行…不能……”,却浑身软得没一丝力气挣动。
只能乖乖地妥协,连呼吸都带着烧出来的热意,扫过他的颈侧。
他垂眼看向她,睫毛垂着,烧得脸颊通红,眼看要睡过去,才开口,用话勾着她的意识:
“往后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用自称为奴。”
芥玉懵懵地掀了掀眼皮,没太反应过来。
“也别喊殿下,喊我名字。”
这话落进耳里,她混沌的脑子像是被敲了一下,瞬间清醒了几分,连忙摇头,连声音都带着点脱力的急:
“不行,这不合规矩,奴婢不能……”
话说到一半,她眼皮又耷拉下来,脑袋往他肩窝里缩了缩,差点睡过去。
“别睡,睁着眼。”
“奴婢没睡……”
她强撑着睁开眼,眼神涣散,看着他的脸都重了影。
“奴婢真的不能喊。”
“有何不可?这里只有你我。”
“不行……”
她咬着唇,摇着头,却因为发烧,连拒绝的话都软乎乎的,没什么底气。
晏知晦看着她眼睛又要闭上,心里那点怕她晕过去的担忧,混着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私心,一起冒了上来。
“不喊也行,那这账册后续的所有事,你都别碰了。”
她瞬间一凛,这是她熬了三夜拿命拼出来的东西,是她给阿娘报仇的唯一指望,急得撑着身子想坐直,却被他伸手按住了肩。
她眼眶一红,带着点恼意。
“奴婢都生病了,殿下就不要拿奴婢寻开心了。”
他没有理她。
她急了,脑子一热。
“你......晏知晦!”
她猛地别开脸,咬着泛白的下唇,指尖把身下的被子攥得发皱,没说一句软话,也没认错,只是耳尖混着烧意,不受控制地泛了热,却死活不肯再转头看他。
可她烧得实在厉害,别开脸没一会儿,脑袋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栽,眼前阵阵发黑。
晏知晦伸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颈,轻轻将她的脸转回来,按在了自己的肩窝处。
他指尖还带着雪天里沾的凉意,触到她滚烫的后颈时,她无意识地颤了一下,像只找到暖窝的幼兽,乖乖地靠稳了,没再挣动。
“记住了,往后没人的时候,就这么喊。再一口一个殿下,一口一个规矩,账册的事,你就自己办。”
芥玉昏沉中点了点头,气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知道了。”
她靠在他肩上,烧意越来越重,神志又开始涣散。
刚才托着她后颈的手收回去的时候,她指尖刚好碰到,那点凉意比起她滚烫的皮肤,舒服得让她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她想都没想,伸手就抓住了他刚要收回去的手,牢牢抱在怀里,拉过来贴在自己烧得滚烫的脸颊上,无意识地蹭了蹭,含糊地嘟囔着:
“凉……舒服……”
晏知晦眉头微蹙,心底漫上沉沉的郁色,指尖的滚烫透过皮肤渗进来,顺着血脉往深处钻。
心底莫名觉得慌乱。
他没抽回手,任由她握着,任由她把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手,大气不敢出。
她没察觉到他翻涌的情绪,只觉得这点凉意太解燥,握着他的手,慢慢往下移,贴在自己同样滚烫的脖颈上,舒服地喟叹了一声,眼皮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间,她只觉得浑身都烧得发疼,骨子里的热意没处散,指尖便胡乱摸索着,松了身上的腰间系带,衣襟也顺着动作散开,露出里面浅薄的中衣,连贴身主腰的轮廓都隐隐露了出来。
她握着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往自己身前送。
晏知晦的呼吸猛地滞住,一股热流瞬间冲上头顶,连胸腔都跟着烧了起来。
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可烧得昏沉的人不知哪来的力气,反而抓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
脸颊往他颈窝埋得更深,呼吸扫过他的皮肤,好似一张无形的手,悄悄握住了他为数不多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