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火窥欲[✿试探]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她呼吸一滞,整张脸都红透了。
“想没想清楚,为什么要抱我?”
炽热的呼吸扑在她脸上,烫得吓人,芥玉不敢看他,眼睫颤了颤,偏过头去——
两唇相擦。
春风拂过水面,不过如此。
她的脑子嗡的一下,忽然什么都听不真切了。唇上那一丝软意,像梦里落了片花瓣,醒时寻不见,却早已揉进万千思绪里,与她的三魂六魄耳鬓厮磨。
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一股她说不清的气息,往她骨头里钻。
如夜色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她身上那点柔柔淡淡的味儿吞抹化净。
芥玉小声:“殿下,我觉得……”
忽然——
他伸出一只手,将她两只手的手腕握住,举过头顶,扣在枕上。
她慌乱:“殿、殿下!”
他没有理她,眼睛却不自觉地落在了她的衣领处。
月光底下,那片白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目光停了一息。
芥玉只觉一股热浪从颈间袭来,呼吸陡然变得急促,姣好的胸脯随着微微起伏。
“嗯……因为什么?”
“因为……”
她还没缓过神,“因为您对我来说,不是陌生男人,所以心疼您就……”
啊!她在说什么?!
芥玉崩溃。
他眯了眯眼睛,那双眼本就生得好看,此刻半阖着,目光却比方才更烫人。
“不陌生,心疼我?”
“芥玉,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膝盖往上抵了抵,抵在她的腿侧,隔着薄薄的绸裤,那温度烫得她小腿都在轻轻发抖。
“我…我知道。”
“你知道?”
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你知道心疼一个男人,是什么意思?”
芥玉答不出来,只是慌乱地看着他那张脸的神情。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晏知晦。那个运筹帷幄的摄政王,那个深不见底的男人,今夜像是换了个人,揪着这句话不放,一遍一遍地问,像是一定要从她嘴里挖出点什么来。是警告她别越界?还是……
她算什么,也敢往那处想。
可他还在看她,那目光落在身上,烫得她心里头发颤。
“我……”她别开脸,眼睛闭得紧紧的,“我没有对别人这样过。”
“那天喝酒,就是聊起劲了,我以为你,您,本来也不在意这种……”
他没说话,只是扣着她手腕的指腹,极轻地摩挲了一下,触感顺着她的手腕,一路酥麻到心口。
她没忍住,睁开了双眼。
“那今天呢?”他问,“今天抱我,也是聊起劲了?”
“不、不是……”
“那是为什么?”
“因为,您说的,您小时候……”
“嗯?”
温热的气息在她唇瓣上拂过,“我小时候怎么了?”
“您太苦了……”她的声音细细颤颤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我就是,单纯地想抱抱您。您别误会。”
他的动作顿住了。
“芥玉。”
“啊?”她慌乱地应了一声,眼睛又闭上了,睫毛抖得厉害。
“看着我。”他低声道。
“你真的这么想吗?”
他的语气忽然沉下来,脸上什么都没了,只剩一双眼,死死地盯着她。
那目光落在身上,像要把她的心,剜上千遍万遍。
“我真的这么想,我发誓……”
她语气急切起来,甚至慌不择言,“您赐我名字,予我新生,您对我来说就是天大的恩人呀!我对您的心,天地可鉴,真的、真的就是很纯粹的男女之、之——”
之什么?之心?之情?
话说到一半,她终于听清自己在说什么了。
原来不是怜惜,不是感激,不是那些她一直用来骗自己的东西。
她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他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有一闪而逝的怒意。他不希望她说出口。那些一起查过的花名册,一起布的局,还有今夜,他说给她的那些东西——干干净净的,是他们之间独有的。
是盟友,是共犯,是可以把最软的地方摊开给对方看的交情。
可倘若她说出那层意思,往后这些东西算什么?那些曾经坦坦荡荡的并肩,是不是就变了味道?
他不希望它们变成她口中一句轻飘飘的“男女之事”,然后跌进这夜的泥沼里。可他竟也有那么一瞬,恶劣地希望她能说出口。
她抿了抿唇,胆怯地又闭上了双眼,没敢再出声。
下一瞬,耳垂上却传来一点温热的湿意。
她差点没晕过去。
是舌尖。
他含住了她的耳垂。
芥玉整个人止不住的微颤,那温热濡湿的触感从耳廓蔓延开,酥麻顺着脖颈往下窜,双腿都软了。
她忍不住轻哼一声,声音从喉咙里逸出来。
落进他耳朵里,却让他呼吸骤然一沉,反扑在她的耳廓上,又重又急,像是胸腔里关着的那头野兽终于撞开了门,喘着粗气伏在她耳边,把她半边脸都烧红了。
可他偏偏没有动。
只是那样喘着,把那些又沉又烫的气息一下一下渡给她,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她偏过头想看他,只看见他耳廓红得滴血,喉结在她眼前剧烈滚动。
“别动。”
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闷在她的颈窝里,却如雷贯耳。
“我缓一下。”
芥玉不敢动了。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她被压在榻上,寝衣领口大开,春色无边。
她闭着眼,明明什么也没做……可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被人这样困在身下,连影子都缠得分不开,和那些真正在做见不得光的事的人,有什么区别?
太羞耻了,她想。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呼吸渐渐平复了些,却仍埋在她颈间,没有动。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像是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方才那些话,当我没说。”
芥玉怔住。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底下,他的眼睛还亮着,那两团火还没完全熄灭。
“……”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月光静静地落在榻上,落在两个人之间。
方才那些喘息、那些心跳、那些滚烫的气息——都像被这月色轻轻拂过,一丝痕迹也没留下。
屋里静得能听见窗纸轻颤,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她脸还烫着,耳垂上还留着一片温热的湿意。
就在这时,她忽然皱起眉,嘶地倒吸了口凉气。
应是方才那一番挣扎,背上的伤蹭在榻上,疼得她脸都白了。
晏知晦闭了闭眼,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把自己从那团火里拽出来。
手慢慢松开她的手腕,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药呢?”
“在……在小几上。”
他起身去拿了药盒,回来坐在榻边。
一副心无旁骛地样子,把她的寝衣往下褪去,露出后背。
月光底下,那些淤伤已经散了大半,只剩几处还有淡淡的青紫,边角新长出来的肉是粉色的,衬得旁边的皮肤越发白。
他沾了药膏,抹上去。
手指触到她皮肤那一瞬,她抖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把药膏轻轻揉开,很慢,很轻。
芥玉趴在榻上,把脸埋在臂弯里,耳尖还是红的。
药上完了。
他把药盒放下,却没有立刻起身。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背上,照在她散落的头发上,照在她红透了的耳尖上。
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寝衣,那温度烫得她一动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他才收回手,起身往外走。
“好好养伤。”
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搭上门闩。
“养好了,去沧州。”
“……殿下。”
芥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没有。”
“我只有您。”
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没有回话,只是轻轻推开门。
月光涌进来,又被他挡回去,门又轻轻合上。
---
屋里静下来。
芥玉趴在榻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只有您。”
她怎么会说这个?她翻了个身,盯着头顶的承尘。
窗纸透进来一缕月光,把屋顶照得朦朦胧胧。她想起他方才的模样——那双烧着火的眼睛,那近在咫尺的脸,还有……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可埋了一会儿,她又翻过身来,盯着屋顶。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她坐起来,看向门口。
没有人。
只有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一线,又细又亮。
她躺回去,慢慢闭上眼,背上的伤不疼了,可心口那点地方,还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