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点鸳鸯谱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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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为什么要想见那个疯女鬼?

  之前在青州,红袖可是把他折磨得不轻,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命官十分恐惧,又万分困惑。

  他不是已经摆低了姿态,归顺了吗?

  玄度鬼帝为何又要唱这一出戏?

  难道这是下马威?

  果然还是因为自己跪得太快,被当成会随时倒戈的墙头草,才出此计策,来敲打他吗?

  命官一阵苦涩,又有些后悔。

  早知道……

  早知道就矜持一下了。

  哪怕多撑个三五息再低头,也不至于显得这么廉价。

  以他独特的命格,就算在帝宫之中,也是会被礼遇的吧。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当初在中州,他好歹也是被人尊称一声命官大人的人物,又是明面上占据着白刑造物的地位,说出去谁不得高看他一眼。

  可他现在跪地哭嚎的模样,活脱脱一条丧家之犬。

  他的目光只要一触及红袖的裙角,浑身的汗毛就炸了起来。

  他太怕她了。

  命官的手脚完全不敢停下,赶紧往陈舟的方向爬去,想从那道黑袍的身影里借一点安全感。

  想立刻抱抱大腿,表表忠心。

  可他才刚动了一下,就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钉在了自己身上。

  命官僵着脖子偏过头,正好对上披麻鬼帝那双满含杀意的双眼,然后听到一阵阵鬼手捏紧的咯咯声。

  命官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讪讪地收回了准备抱住陈舟大腿的双手,缩回自己膝盖前面,低下头,缩着肩膀,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弱小,可怜,且无助。

  披麻鬼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冷哼一声,重新转回身去,对陈舟和颜悦色说道。

  “怎能让这等污浊鼠辈碰到少宫主千金之躯。”

  陈舟:“……”

  命官死死抱着自己膝盖,不敢看红袖,不敢看披麻,甚至不敢看玄度。

  他只敢盯着自己膝盖前面那一小块黑曜石地面,脑子里一片混乱。

  而玄度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命官那张瘫软无力的脸上,看了很久。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痛惜。

  困惑。

  甚至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一个人的变化怎么就能这么大呢。

  明明命格气息一模一样。

  甚至比当年更加完整,可命官的灵魂底色,跟当年歪脖子老槐树底下的少年判若两人。

  命官那副涕泗横流,写满了恐惧和谄媚的脸,让玄度怎么也无法和记忆里的人画上等号。

  红袖于他而言已经不算执念了吗?

  当年那个为了再见她一面可以忍受无数磋磨的人,怎么就能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他为什么这么恐惧红袖?

  玄度马上又想到一个词!

  近乡情怯。

  玄度在心里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嚼了两遍。

  这不就合理了吗!

  十万年了,隔了十万年的光阴再见到最想见的人,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面目相对,茫然和退缩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所以他会害怕!

  他当年去观察那个少年的时候,少年最深的执念就是那个一身红衣的女子。

  十万年过去,执念只会越埋越深,绝无可能凭空消散。

  就算表面上看不出,那些被刻意压住的情绪也一定还在。

  玄度这么想着,又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很好,自己真是天才,直接就理清楚了事情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