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瓮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自动翻页 读到章尾自动翻至下一章
开启自动翻页 读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适合长夜连续阅读。

怜攥着手里的息壤,青光从指缝间渗出来,把她那张新生的脸映得莹莹发亮。

  她仰头看着白刑,越看越气,憋了半天,终于从嘴里挤出一句。

  “真不要脸!”

  “那是你的东西吗你就……你就抢……”

  怜的声音越说越小,后面接不下去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也没几个骂人的词,最后又憋出一句:“反正你不要脸!”

  杀伤力约等于零。

  白刑甚至没怎么生出恼怒的情绪,目光还是钉在她掌心里的息壤上,迫切又渴望。

  疫鼠从斜后方窜了上来,灰黑色的影子贴着地面一闪,落地时已经站在了怜身侧。

  他叉着腰,那张雾蒙蒙的脸上两只猩红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惊奇道:“小干巴?”

  “你……你怎么变得这么好看?”

  怜被他这一嗓门喊得脸颊又烫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是光滑丰盈的皮肤,她马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净的,指尖还带着一层薄薄的青光。

  “啊?我好……好看吗?”

  疫鼠使劲点头:“废话!”

  “你以前那副干巴样子跟柴火棍成精似的,现在……现在……”

  他上下打量了好几遍,也词穷了。

  “反正就是好看!”

  怜的耳尖红了一截,目光偷偷朝陈舟那边瞟了一下。

  “大人……大人也觉得好看吗?”

  陈舟僵硬地站在三步之外,目光落在怜身上,沉默了足足两息。

  他还处于计划被打乱的遗憾中。

  陈舟只是想让怜略微引出一丝息壤的气息,以加固白刑的执念。

  结果怜突然爆种了,举手投足间青光四溢,威势逼人。

  他现在要是再凑上去,主动挨白刑一下,多少有点刻意了。

  但他也不能责怪怜。

  陈舟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希望下次有人要提前爆种的时候,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好歹让他有个心理预期。

  虽然心里百转千回,但陈舟面上没什么变化。

  他看了怜一眼,轻轻点了一下头。

  “很漂亮。”

  陈舟并没有敷衍,现在的怜,除了少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气场,以及力量带来的底蕴,外貌上确实已经有了几分当年天女魃的神采。

  眉眼舒展,唇色浅淡,一头青丝从肩头垂落到腰际,站在青光里的时候整个轮廓都柔柔的,几乎可以预见日后会是怎样的绝代风华。

  得到陈舟的认可,怜的嘴角翘了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怜捏紧息壤,立马转过头,冲白刑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就不给你!”

  白刑的脸色本来就难看,被她这么一激,三张兽面同时张开嘴,惨白色的涎水从齿缝间滴落。

  疫鼠也负责帮腔,挡在怜身前,做她的嘴替。

  “你个长白毛的畸形玩意儿,长这么多脑袋是想当肉铺摊子还是怎么的?”

  “肩膀上挂三颗脑袋你以为很威风?”

  “息壤是你的?”

  “你配吗你就要?”

  “你撒泡尿照照自己那逼脸,瞪什么瞪?再瞪把你那三颗脑袋抠下来当夜壶使!”

  “十万年的老不死还这么不害臊,抢小姑娘东西你算什么东西?”

  “哦?生气了?”

  “气吧气吧,气死你正好省得我们大人动手!”

  “赶紧的,气死一个让鼠大爷瞅瞅。”

  白刑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黑。

  “一群八阶的虫子,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巨爪从地面抬起来的时候带起一阵狂风,凛冽的杀意。

  “找死!”

  他认出来了。

  刚才那团粘液里爆出来的青光,那股帝女血脉的气息,还有息壤跟她之间那种紧密到几乎不可分割的联系。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

  那个女人复苏了。

  他是亲眼见过天女魃全盛时期的,但眼前这个少女跟当年的天女魃比起来差得远了。

  是个好机会,八阶的虫子,拿什么跟他洞虚期的本体打?

  十万年过去了,他修到了洞虚期,而她刚从棺材里爬出来,连基本功都没练扎实。

  等阶差距摆在那里,再怎么爆种也翻不了天。

  白刑的巨爪横抡出去,惨白色的光芒涌出来化成一道贯穿整座地下空间的光柱,直直朝怜的面门轰去。

  疫鼠见那爪子真要砸下来了,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伸着脖子补了最后一句。

  “找死你妈!你个没毛的白皮猪——”

  虽然有点犯怵,但疫鼠到底觉得自己是个爷们,他死死站在陈舟身旁,准备硬抗这一下。

  狠话已经放过了,心情舒畅了,一鼠做事一鼠当。

  大不了就是被拍散一次,反正是邪祟,死不了。

  而陈舟眼前一亮,没想到峰回路转,他的苦肉计居然还有机会。

  陈舟立刻努力往疫鼠身边挤。

  好兄弟,让让位置,这一招务必让本尊来扛!

  白光逼近,怜很生气,又有些感动,她从疫鼠和陈舟中间挤上来,站在两人身前,青色的长裙裙摆在地面上拂过。

  她张开双臂,瘦削的身形在那道白色光柱面前显得格外单薄。

  “我不准你动我家大人!”

  “你这个坏东西!”

  手里的息壤在她喊出这句话的同时轻轻一震。

  青光暴涨,阻挡住了白刑杀意凛然的攻势,然后掠过他脖颈上那三张兽面。

  鹿头浑浊惨白的眼珠忽然闪过一丝清明的光,鹿角上缠着的白色污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了一下,裂开一道细纹。

  狐狸头甩了甩,一口咬在了白刑的脸皮上,奋力撕扯。

  惨白色的皮肤被硬生生撕下来巴掌大的一片,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筋肉。

  鸟头的喙趁机直直贯穿了他右侧太阳穴的位置。

  喙尖从皮肉里穿进去,不停地翻动。

  白刑的巨爪在半空中刹住了。

  钻心的疼从脸皮和太阳穴两个地方同时涌上来,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搅来搅去。

  白刑咬牙切齿,三张兽面在他脖颈上疯狂扭动撕扯,鹿角的尖端划破了他后颈的皮肉,狐狸和鸟还在不停地咬啄。

  他感觉自己快被撕裂了。

  “你们这些畜生——!!”

  命官缩在白刑脖颈侧面,尽量把自己那颗头颅往白刑的肩胛骨后面藏。

  但鹿头的角太长了。

  那根遍布裂痕的鹿角在挣扎中猛地一顶,锋利的角尖从侧面贯穿了命官的面颊,从口腔里穿出来,带出一截血肉模糊的舌头。

  命官的惨叫声尖利刺耳。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