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徐林潇倒是不怎么在意,只要没死,身体就能慢慢恢复,可这话他不敢说与裴怀枝听,漫不经心地接着她的话问道:“不过什么?我病了,阿枝就不想管我了吗?”
裴怀枝惩罚似的拍了他一掌,却也没用多大力道,在徐林潇伸手抓她时,一遛烟跑了出去。
徐林潇:“……”
他慢吞吞地放下手,苦恼地反思到底哪句又惹到她了。
然而裴怀枝并未生气,很快抱着一摞书回来往床上一扔,手脚并用地爬上床:“还能与我插科打诨,看来我的担心有点多余啊!既然如此,你现在就来教我。”
徐林潇将她拿进来的东西翻看开了两页,心下了然。
他一把合上,刚侧过身就被裴怀枝捂住了嘴,他不解地睁大了眼睛。
“我是不喜欢麻烦,但也不会跟钱过不去,掌家一事我意已决,你别劝。”裴怀枝察觉他沉静下来,便松开了手,“我进王府快两年了,一直都是随心所欲,公主刚开始嘴上还严厉点,后来是一点都没苛责过我,府上的大小事也没让我操过心,现下再让母亲操劳,那我真是不孝了……”
徐林潇叹了口气:“母亲也没怎么管过这些,王府这些琐事一直都有专人操持,阿枝懂不懂这些都无所谓。”
“哎呀,其实也不完全是……”裴怀枝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手下意识地摸上肚子,语气含混道,“到现在还没动静,加上一年孝期,三年无所出,再不做些什么,我真会过意不去的。”
徐林潇愣住了。
说出来或许旁人不信,但他其实没想过子嗣的问题,可能因为他只年少,没有无知过,先入为主地觉得孩子其实没那么快乐,也没什么好期待的。
可若是阿枝想要,若是阿枝来教同他的孩子,也不是……不可以。
“你、你听见没有,这账册我有些地方看不懂,你快教教我……”
徐林潇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一把抓住她抬起的手,将她拽入怀里,指尖滑过她的衣襟,低声道:“徐家主金戈杀伐,对这些没那么讲究,阿枝若想要……其实现在也可以。”
裴怀枝蓦地瞪大双眼,徐林潇已经挑开了她的衣襟。
胸口一凉,裴怀枝才突然回过神,连忙一把拍开徐林潇的手,慌得像个被无赖调戏的小媳妇,抱紧衣服往角落里缩,控诉道:“徐林潇,你、你禽兽。”
徐林潇:“……”
他看了眼通红的手背,脸上浮现出一丝委屈,抿紧唇没吭声。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裴怀枝缓慢靠近,牵起他的手,低下头吹了两下,“王府毕竟树大招风,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即使家里没这个要求,咱俩还是……还是克制收敛些。”
倘若这会她抬头看见徐林潇此时的表情,大概就不说不出解释安慰的话了。
徐林潇十分克制地收了嘴角的笑意,翻开一本账册,正人君子似的地问道:“阿枝哪里不明白?”
裴怀枝眼睛倏地一亮,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裴怀枝其实比他见过的绝大多数人都聪明,当她一门心思想要做一件事的时候,很快便能掌握其中的技巧。苏家经商,裴怀枝常年耳濡目染多少习得一些,只是没让她着手操练过,而如今全身心扑在王府账务上,徐林潇只需在一旁稍作提点几句,她便能迅速摸出内里门道。
烛火摇曳,裴怀枝趴在床上看着账册,还时不时用笔在纸上记着什么,她这个姿势其实保持不了多久,但她今日原本只打算粗略过一遍,在哪看都一样,在这里还能陪陪他。
没写几个字,胳膊肘又开始泛麻,裴怀枝起身打算坐着接着看,余光不经意掠过身侧,手里的动作不自觉停下。
徐林潇不知何时靠在床头睡着了,呼吸清浅均匀,眉宇完全舒展开,淡淡的火光在他祥和的面容上缓缓跳动,裴怀枝下意识抬手替他遮住光亮,目光扫过快燃尽的蜡烛,这才惊觉夜已深。
她轻手轻脚地下榻,脚刚一沾地,胳膊就被攥住,她听见一句冷硬慌乱的话语从头顶传来:“嗯?去哪?”
裴怀枝还未来得及说话,徐林潇已迅速回过神,卸掉手上力道,眼底的戾气散开,转而带上些许茫然:“对不住,我……”
裴怀枝顾不上被捏疼的手,反手握住他松开的手,转身将蜡烛吹灭,翻身上床时一股脑儿地将王府贵重的家业掀翻到地上,搂着徐林潇道:“自然是你怀里。”
徐林潇翻过身,抱住了她。
“唔……你压我头发了、你怎么还是这么烫啊。”深情没多久的徐夫人就开始原形毕露,在他怀里挣扎起来,“怎么还是没退烧?你热不热?要不把衣服脱了睡?不行,你太热了,不要抱了。”
清醒状态下的徐林潇无所谓,随着她折腾:“别担心,睡一晚明日便能痊愈。”
黑暗里,裴怀枝静悄悄地躺在一边,好一会没再有动静。
就在徐林潇试图重新凝聚睡意的时候,一股凉意忽然裹住了他,裴怀枝紧紧贴着他,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身上凉了,给你降降温。”
徐林潇彻底清醒了,在床上摸索片刻,将她丢弃在一旁的衣服给她套上,果断选择摁住她。
裴怀枝动弹不得,还不忘提醒道:“肌肤相贴效果会好一点,这样都不凉了。”
徐林潇咬牙切齿:“夫人是想憋死我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