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妻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裴怀枝将衣袖从徐林潇手里扯了回来,甚至往旁边挪了一寸,专心致志地闭目养神,没有说话。
徐林潇手一空,突然起身凑近裴怀枝,低头在她紧闭的眼睛上轻轻地吻了一下,试探似的一触即放,见裴怀枝没有反应,他胆子渐大,顺着裴怀枝的鼻梁一路细细碎碎地向下,最后落在微抿的嘴唇上。
裴怀枝被他磨人的动作整的闹心,头微微往旁边侧了一下。
谁知这一动,刚才还小心翼翼的徐林潇不知怎么就无所忌惮起来,狠狠地将裴怀枝贴上自己的唇,一股脑儿地进到她嘴里,仿佛不是要吻她,而是想把她吞吃入腹。
裴怀枝被吻地上气不接下气,伸手捶打了他几下,眼睛也睁开了,瞬间就对上徐林潇灼灼的目光。
见她睁开了眼睛,徐林潇才放开她,像被主人丢弃的小狗似的,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哀求之色说道:“阿枝,我错了,你……”
裴怀枝冷冷地打断:“你哪错了?”
徐林潇亲昵贴了贴她脸颊,低声道:“不该让阿枝担心。”
“恕我眼拙,没看出徐大人有如此顾虑。”裴怀枝没好气道,“当朝打皇上和亲王的脸,如此气魄,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徐林潇一听见她开始夹枪带棒地说话,心里就有种说不出来的紧张——裴怀枝是真生气了,还很严重的那种。
他带有几分讨好地又亲了一下裴怀枝的脸颊,坦诚道:“阿枝受的委屈与伤,我总得给阿枝讨回来,若这点都做不到,那我又如何当得起阿枝的一声夫君。”
“你……”克己复礼的徐大人让人忍不住想靠近,袒露心扉的徐林潇更人沉沦,裴怀枝沉默半晌才口不择言道,“巧言善辩,我说的是这个事吗?”
裴怀枝越想越觉得不对,伸手点着他的胸口:“你有没有想过后果?若你出啥事,我讨回来有何用,比起那些,我更……”
她话没说完,马车突然一阵颠簸,眼看着要往后倒去,反应迅速的徐林潇突然一把拉住裴怀枝的手腕,将她往怀里一带,裴怀枝重重地扑在了徐林潇身上,而徐林潇的后背则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车壁上。
“砰”一声格外响亮,裴怀枝连忙从他怀里抬头,迫不及待地道:“没事吧,疼不疼?”
徐林潇紧紧地圈住裴怀枝的腰,苦笑道:“没有阿枝不理我疼。”
裴怀枝:“你……”
话音未落,外面的明落语气焦急道:“公子,有刺客。”
徐林潇皱了皱眉,抱着裴怀枝起身,嘱咐道:“待在里面别出来。”
转身的刹那胳膊被裴怀枝抓住,只听她轻声道:“你要小心。”
背对着她的徐林潇嘴角不受控制地提了提,一时甚至由衷地想感谢这刺客的到来。
夜色渐浓,马车里光线暗淡,借着外头依稀的烛光,双方搏斗的黑影寥寥地印在车壁上。
裴怀枝不敢眨眼,刺耳的撞击声哪怕隔着木板也听得一清二楚,她在心里万般焦急地回忆今日带了多少侍卫出门,又不受控制地想道:刺客有多少?现在哪方处在上风?刺客是不是又是冲着徐林潇来的?他现在有没有危险?
千头万绪最后化作一股冲动,裴怀枝不由分说地掀开车帘,这一看差点让她魂飞魄散。
不远处,徐林潇正与两人在缠斗在一起,侧后方突然窜出个人影朝他后心偷袭过去,眼看着刀尖马上就要碰到他,裴怀枝失声大叫道:“夫君小心!”
徐林潇余光扫了一眼,可前面两人紧紧缠住了他,根本分不出多余的功夫,就在他奋力将前面两人掀倒之际,后面突然闪出一个人替他挡了背后的偷袭。
徐林潇向后挽剑花的动作一顿,看清来人,客气道:“多谢卫掌柜出手。”
卫勉还没来得及说话,远处蓦地传来一阵惊呼,徐林潇转头一看,腿已经本能地飞奔过去。
就在刚才,见徐林潇脱离危险的裴怀枝刚把心放回肚子里,一支箭矢就朝她破空而来,裴怀枝被吓得大呼一声朝后跌去,这一动恰好让羽箭贴着她的身子而过,钉在了车壁上。
刺客们却在这时调转了方向,纷纷朝手无缚鸡之力的裴怀枝扑过来。
徐林潇凶狠地手起剑落,发了疯似的往试图靠近裴怀枝的刺客身上捅,连方才赶来的卫勉也一起加入了战斗。
原本寂静无声的华安巷此时刀剑相交,铿锵有力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其间还夹杂着抽搐咽气声,街道边立着的石油灯不动声色的给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镀了层金边。
就在这时,城里的城防军闻讯赶到了,刀甲齐鸣,大地震荡,胜负已分明。
还没等他们上前制住刺客,那些黑衣刺客好像突然间被集体控制住一样,整齐划一地抽搐了两下,齐齐地倒地了。
城防军的负责人被这一顿操作整懵了,上前一步道:“徐大人,这……”
“都是死士,”徐林潇打断道,“将尸体交给大理寺,让他们去查。”
说完,城防军动作迅速地将那些尸体打包带走,杂乱的街道很快恢复一如既往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