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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鼻地主上线,谁送大小姐回家!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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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二。”

  “三!”

  叶诚没动。

  小号叶诚也没动。

  两个人手里的牌都不能算差,却没有好到可以主动扛起地主责任,尤其这场游戏真正的对手不是沈清寒,而是彼此,谁抢地主,谁就会成为另外一个人的重点打击对象。

  就在两人准备宣布无人抢地主、重新发牌的时候,一只小手慢慢伸了出来。

  啪。

  沈清寒把手放到三张底牌上。

  “哒。”

  叶诚:“……”

  小号叶诚:“……”

  地主出现了。

  小北鼻大小姐。

  叶诚低头看着那只按住底牌的小手,一时间不知道她究竟是理解了抢地主规则,还是单纯认为中间三张牌没有人要,所以应该归自己。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已经确定。

  两个人对视一眼,脑袋里面同时生出重新发牌的念头。

  这场斗地主本来是为了决定他们两个谁负责送沈清寒回去,现在沈清寒自己成了地主,这算怎么回事?

  叶诚伸手想把底牌收回来。

  小号叶诚也准备重新整理牌堆。

  两只手才刚靠近,沈清寒便把三张底牌抱进怀里,小脸虽然依旧没有太多表情,眉头却明显皱了一下,抱着奶瓶的另一只手也跟着收紧。

  她不高兴了。

  叶诚动作停住。

  小号叶诚同样停住。

  两个不当人的东西互相看了一眼,默默把手收回去。

  行吧。

  地主就是她。

  规则也跟着进行临时调整,沈清寒依旧按照正常地主身份出牌,叶诚和小号叶诚虽然是农民队友,却要单独计算胜负,两个人谁先把自己的牌出完,谁就算赢家,剩下的那个人负责把大小姐送回沈家。

  至于队友情谊……

  规则确定的那一刻,已经没有这种东西了。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

  青石板上,大王压住小王。

  小号叶诚嘴角向上一歪,保持着同款龙王笑,慢慢从手里抽出四张牌。

  啪!

  “四个4,炸弹。”

  叶诚脸上的笑容凝固。

  不是哥们。

  小王打3。

  大王压小王。

  现在又拿四个4炸大王。

  这一轮明明只是从一张最小的3开始,为什么短短几秒便打出了两个王加一个炸弹?

  这已经不是普通斗地主了。

  这是一群煤气罐围绕打火机进行的军备竞赛。

  “牢大,要吗?”

  叶诚低头看牌。

  他手里面倒是还有一组炸弹,但现在拿出来只会继续和小号叶诚互相消耗,最后白白便宜坐在中间的小北鼻地主。

  “不要。”

  小号叶诚收回目光,重新取得出牌权。

  他先打出一组顺子,按照目前剩余牌数,只要这一组牌顺利出去,手里便会少掉大半。

  叶诚本来应该让。

  毕竟两个人明面上还是队友,小号叶诚出得越快,地主受到的压力越大。

  然而叶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牌,发现手里刚好有一组更大的顺子。

  这能忍?

  不能。

  “大你。”

  叶诚把顺子拍下去,干脆利落地打断小号叶诚的节奏。

  小号叶诚看向他:“牢大,我们是队友。”

  “暂时的。”

  “那牢大也不用这么急着送我回沈家。”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早点输掉,早点承担责任。”

  小号叶诚:“……”

  很好。

  队友情谊从开局活到现在,已经算是高寿了。

  叶诚获得出牌权,又打出一对小牌,准备试探其他两个人手里的对子分布。

  小号叶诚没有动。

  沈清寒低头看了一会儿,从牌架里面抽出两张,动作很慢地放到青石板上。

  一对。

  而且刚好比叶诚大一级。

  叶诚眉头一挑。

  大小姐学会出对子了?

  刚才开局以前,叶诚只简单演示过单牌、对子、顺子和炸弹,沈清寒没有给出明确回应,最开始几轮也一直只是跟着丢单牌,没想到这么快便理解了对子规则。

  小号叶诚同样看见这一幕,眼神微微一动。

  “学得挺快。”

  “看出来了。”

  叶诚低头重新计算牌数。

  沈清寒刚才出的牌不算刁钻,却非常准确,没有拿三张牌凑对子,也没有试图用顺子压单牌,说明她已经通过前面几轮观察,理解了同类牌型才能互相压制。

  沈清寒重新获得出牌权。

  她从牌架里面抽出一张单牌,放到青石板上。

  叶诚看了一眼,正准备拿大一级的牌试探,小号叶诚已经先一步出手,用一张明显大出很多的牌压了上去。

  “牢小,你是不是有病,大小姐出一张小牌,你用这个压?”

  “防止牢大利用小牌获得出牌权。”

  “你还挺严谨。”

  “谢谢。”

  叶诚沉默片刻,从手里抽出一张更大的。

  啪!

  小号叶诚:“……”

  这一桌斗地主彻底进入了恶性竞争阶段。

  接下来的十几轮里面,两个农民没有表现出任何队友该有的样子。

  小号叶诚丢出一对,叶诚哪怕手里只大一级,也要果断压住。

  叶诚好不容易凑出一组三带一,准备一口气减少四张牌,小号叶诚宁可拆掉原本完整的牌型,也要强行凑一个更大的三带一打断。

  小号叶诚剩下八张牌的时候,叶诚把一直扣在手里的炸弹拿出来,啪一下把人炸停。

  叶诚剩下九张牌的时候,小号叶诚则通过连续拆牌,把出牌权送到沈清寒手里,让小北鼻地主用一组刚学会没多久的顺子,硬生生卡死了叶诚准备一轮清空的计划。

  两个人的主要攻击目标不是地主。

  是彼此。

  沈清寒坐在中间,牌架后面那双眼睛不断在两人身上移动,偶尔低头看牌,偶尔抽出一张跟上,居然渐渐适应了这种极度畸形的斗地主环境。

  最开始,她只会把相同的牌放在一起。

  后来发现连续数字可以同时出去,便开始一张张翻找,找出五张连在一起的牌摆到青石板上。

  牌的顺序还有点乱。

  却没有错。

  叶诚看着那组顺子,又看了看正在重新整理牌架的沈清寒,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牢小,情况好像有点儿不对。”

  “看出来了。”

  他们原本只是想找一个负责发牌和凑人数的第三人。

  现在这个第三人已经正式学会打牌了。

  更重要的是,沈清寒没有被两个叶诚互相残杀的打法带偏,她每一次出牌都只根据桌面上的牌型和大小决定,反倒成了这一桌最正常的人。

  如果有人从胡同外面看见这一幕,多半会陷入沉思。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

  中间还有一只抱着奶瓶、不会说话的小北鼻。

  三个人坐在青石板周围打斗地主,两个农民互相往死里坑,小北鼻地主却在认真学习游戏规则。

  这正常吗?

  很难评价。

  只能说斗地主这项传统娱乐活动,在两个叶诚手里得到了极具个人特色的发展。

  随着桌面上的牌越来越多,三个人手里的牌也越来越少。

  叶诚的神色逐渐认真。

  小号叶诚同样收起了嘴角那点嘲讽。

  两个人都记住了绝大部分已经出现的牌,哪些牌还在外面,沈清寒手里可能有什么组合,彼此剩下的是单牌、对子还是其他牌型,大脑里面都在不断更新。

  小号叶诚率先发难。

  他故意丢出一张不大不小的单牌,想把叶诚手里的关键牌骗出来。

  叶诚没有上当。

  沈清寒却从牌架中拿出一张更大的。

  小号叶诚立刻跟上。

  叶诚看着两人互相压了一轮,等小号叶诚拿到出牌权以后,才突然用更大的单牌截住,让对方准备好的连招卡在手里。

  “牢大一直在等?”

  “不然呢,真以为兄弟只会看着你出牌吗?”

  叶诚拿回主动权,一组对子、一组三带一接连出去,手里的牌瞬间减少大半。

  小号叶诚也没闲着。

  他早就看出叶诚剩下的牌里面还有一个难以拆开的组合,故意把节奏重新拖回单牌,逼着叶诚将原本可以作为附带牌丢出去的数字单独拆开。

  两个人都在算。

  没有谁随机乱出。

  看似不要脸的互坑,实际每一步都在卡对方的出牌节奏,谁先暴露剩余牌型,谁便会被另外一个针对到底。

  沈清寒夹在中间,视线随着牌面移动。

  她还没有能力进行和两人一样的完整算牌,却在迅速记住一些非常直观的东西。

  叶诚连续两次没有跟对子,说明他手里可能缺少对子,或者不愿拆牌。

  小号叶诚面对顺子时停顿更久,说明剩下的数字很难连起来。

  这些判断对现在的沈清寒来说或许还没有形成明确语言,却已经通过动作体现出来。

  叶诚刚打出一张单牌,她没有立刻跟,而是先看向小号叶诚。

  小号叶诚手指微动,似乎准备拿牌。

  沈清寒便收回了手。

  等小号叶诚压住叶诚,她才从牌架里面抽出一张更大的,继续往上压。

  小号叶诚动作停了一下。

  叶诚也看见了。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向坐在中间的小北鼻大小姐。

  沈清寒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把奶瓶往自己旁边挪了挪,重新整理面前的牌。

  不是巧合。

  她已经开始观察出牌人的动作了。

  叶诚眉头一挑,心里面忽然出现一个念头。

  大小姐长大以后那种几乎像是见闻色一样的观察力,该不会从现在就已经有雏形了吧?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牌局便继续推进。

  现在不是研究小北鼻大小姐成长路线的时候。

  输了的人要回沈家。

  这才是关乎生命安全的大事。

  牌数很快进入最后阶段。

  叶诚还剩下八张。

  小号叶诚剩下七张。

  沈清寒的牌架后面则剩下九张。

  从数量上看,三个人差距不大,可牌型完全不同。

  叶诚剩下的大多是组合牌,只要让他连续拿到两轮出牌权,很快便能全部清掉。

  小号叶诚的单牌更多,牌数虽然少,真正处理起来反而麻烦。

  沈清寒则介于两者之间,既有单牌,也有几组还没有被她主动发现的对子,最大的优势是两个农民压根没有合作,给了地主大量重新拿回出牌权的机会。

  小号叶诚看出自身牌型不利,率先改变策略。

  他不再强行压叶诚每一轮,而是故意放掉几张对自己威胁不大的牌,开始保留可以抢回主动权的关键牌。

  叶诚同样察觉到了。

  牢小不继续无脑互坑,说明准备开始收网。

  他也没有急着出掉手里的大牌,反而用一张小单试探。

  沈清寒跟了一张。

  小号叶诚没有动。

  叶诚继续跟。

  两个人围绕一轮单牌连续试探,谁也不愿意先暴露真正能拿回主动权的牌,最后还是沈清寒抽出一张2放到青石板上,直接结束了这一轮。

  “哒。”

  叶诚看着那张2。

  小号叶诚也看着。

  大小王已经在最开始被两个人当场浪费,现在没有谁能压住。

  沈清寒获得出牌权,紧接着拿出一组对子。

  小号叶诚依旧没动。

  叶诚却不能继续让。

  他手里剩下的对子需要尽快处理,否则一旦牌局进入连续单牌阶段,优势便会变成累赘。

  一对更大的牌落下。

  小号叶诚终于动了。

  又是一对。

  叶诚眼神微微一变。

  他原本以为小号叶诚手里已经没有对子,刚才的停顿和连续放牌,全是在故意制造错误信息。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在等他接沈清寒的对子。

  “牢小,挺阴啊。”

  “和牢大你学的。”

  “我可没教过你这些不健康的东西。”

  “言传身教。”

  叶诚:“……”

  他看着被压住的牌,又看了一眼手里面剩下的东西,最终没有继续跟。

  小号叶诚获得主动权。

  几张单牌接连落下。

  叶诚通过手中较大的牌重新截断,小号叶诚却趁机把最难处理的两张小牌混了出去,双方手牌再次减少。

  最后几轮,青石板上的气氛逐渐凝固。

  叶诚还剩下三张。

  一对K。

  一张2。

  小号叶诚剩下两张。

  沈清寒的牌架后面还剩六张。

  出牌权在叶诚手里。

  从已经出现的牌来看,大小王全部用掉,四张A一张都没有露面,其中两张很可能在小号叶诚手里,另外两张则有可能分开,也有可能都在沈清寒那里。

  风险存在。

  但叶诚没有其他更稳妥的顺序。

  如果先出单张2,他虽然能够稳稳拿下这一轮,却必须在下一轮打出对K,结果没有任何变化,还会提前暴露自己最后的牌型。

  先出对K,至少可以继续观察两个人的反应。

  小号叶诚坐在对面,手里只剩下两张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沈清寒则低头看着自己的牌,暂时没有整理动作。

  叶诚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慢慢抽出两张K。

  “牢小。”

  他嘴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有些时候,能力不代表一切,智慧、经验、沉稳,以及对整个牌局的掌控力同样重要,牢大之所以是牢大,不只是因为比你大,更是因为可以在关键时刻替牢小上一堂人生必修课。”

  小号叶诚:“……”

  “这一课的名字就叫,姜还是老的辣。”

  啪!

  对K落在青石板上。

  叶诚往身后的墙壁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已经是完全压不住的歪嘴龙王表情。

  小号叶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两张牌。

  没有出。

  叶诚嘴角越翘越高。

  现在只剩下沈清寒。

  小北鼻大小姐坐在牌架后面,低头看着剩下的六张牌,似乎正在思考。

  叶诚没有催。

  对K这种东西,不是多看两眼就能变出来的。

  沈清寒看了一会儿,伸出小手,从牌架最左边抽出一张A,放到面前。

  单张A不能压对子。

  叶诚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下一秒,沈清寒又低下头,从牌架最右边抽出另一张牌。

  还是A。

  叶诚嘴角的笑容停住。

  沈清寒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似乎终于发现两张牌一模一样,于是把它们并在一起,用两只小手抱住,啪一下放到青石板上。

  “哒。”

  对A。

  正好压住对K。

  叶诚:“???”

  不是,大小姐泥……

  小号叶诚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变故来得太快。

  刚才还已经占据绝对优势的叶诚,出牌权当场被小北鼻地主截走,手里面只剩下一张2。

  沈清寒低头看向自己剩下的四张牌。

  她从里面拿出一对5,放到青石板上。

  对子。

  叶诚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2。

  单牌压不了对子。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出牌顺序落到小号叶诚那边。

  小号叶诚缓缓翻开自己最后两张牌。

  一对A。

  四张A,刚好被他和沈清寒一人拿到两张。

  啪!

  对A压住对5。

  小号叶诚手里彻底空掉,稚嫩的小脸上再次浮现出同款歪嘴龙王笑容。

  我嘴也未尝不翘!

  “牢大。”

  小号叶诚摊开两只空手,语气平静,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承让。”

  叶诚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根本没有机会出去的2,又看了看青石板上那两组对A,最后看向抱着奶瓶、面无表情坐在中间的小北鼻大小姐,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小号叶诚把面前的牌收拢起来:“愿赌服输,把大小姐送回沈家的光荣任务就交给牢大了。”

  叶诚:“……”

  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