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岁事当长贺 第79节(1 / 4)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管辖之下死了个七品县令,又死了个兼管三县的九品巡检,兹南巡抚竟然连着四个月称病告假,置之不理。
事情脉络逐渐明晰,皇帝听着汇报,怒极反笑,冷冷道:“兹南巡抚称病四月有余,不见好转,朕看他的身体的确糟糕,无法继续担任巡抚重任,继续勉强为官于身体无益。朕体恤他大渐弥留,即刻罢免一切职务,回老家休养去吧!”
在场官员谁不知道称病就是为了避事,皇帝口中成了将死之人,这是一点情面都不留了。众臣心有戚戚,无人敢进前说情。
这场新帝登基四年多以来第一谋反大案,皇帝初次显出雷霆手段,下诏将兹南巡抚革职查办,抓捕官吏百余人,判处斩立决二十五人。另派户部侍郎詹景时出任兹南巡抚,前往柬川平叛。
前朝政务烦心,皇帝的心情摆在脸上,批阅奏章格外冷酷严苛,连着数日朝堂众臣大气都不敢出。
有一段时间没有被单独召见,班贺也识趣地不去露这个脸,他只指望平平稳稳做好手头事。说他怕事也好,避风头也罢,出头鸟谁爱当谁当去。
可人不找事事找人,再次接到宫中召见的口谕,班贺犹豫再三,打听皇帝情绪的话还是没能出口,跟随内侍进了宫。
殿外等候的空当,班贺见到了久违的熟悉身影,那位跟着他在外游荡的太医院同知吕仲良。
自回京后,他们便再未见过,私下更是没有任何交集。并非刻意避开班贺,而是因为吕仲良太医的身份,素来特立独行,从来避免与任何人私交过密,惹人非议。
皇帝身体安康与否,在宫禁中是秘不可宣的机密,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问询。皇亲大臣的过问往往带着别样的意味,谁知道他们询问皇帝身体如何出于何种目的,是想借机做什么吗?难免令人怀疑,是否有不臣之心。
身为全权负责皇帝身体的太医,吕仲良能获得两朝皇帝的信任,正是他为人谨慎守口如瓶,没人能撬开他那张嘴。他连妻儿都留在老家,独自在京为官,最为亲近的家人都要避嫌。
吕仲良退到殿门外,看了阶下等待的班贺一眼,径直离去,好似两人没有半分交情。他身着官服,面容言笑不苟,披回了那张持重的皮,班贺垂眸颔首,以恭敬疏离回应。
这会儿召见太医,难不成皇帝被气坏了身子?那一会儿岂不是得独自面对暴怒的皇帝……都站在门前了想这些有什么用,还能临阵脱逃不成?班贺挥去杂念,敛心凝神,跟随内侍踏入殿内。
见到坐在御案前的皇帝,与方才想象不同,他看起来并无愠色,同人说话语气平和,精神充沛不见病容。班贺更疑惑吕仲良出现在这儿的缘由,显然,那不是他能知道的。
班贺刚站定,赵怀熠便道:“免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