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兵,为祸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唐昌泽收到蔡正钧电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
这时,他正随着陆武鸣一道,赶往羊城。
对蔡正钧这个上司的性格,他是非常了解的。
之前几天,蔡正钧迟迟不做决定,他就有预感,蔡都督的态度可能会出现反复。
只是尽管有一些心理准备,可是这时候看过电报的内容,还是不免感到失望。
他说不好,蔡正钧是如何看待林逸和袁项亭的。
但在他看来,林逸这个年少得志愣头青的危险性,要远胜于宦海沉浮多年,深谙权谋之术的袁项亭。
当然,原因远不止这点。
最关键的林逸统率的西南内部,林逸能做到一言九鼎。
而京城方面,成型多年的北洋,却有段正瑞冯士甫这样威望深厚的大员。
虽然两人起势,多靠袁项亭提携。
但这么多年下来,早已经自成一系。
这一点,从近两年段正瑞的起伏,就能看出一二来。
而只要北洋不是铁板一块,那就意味着即使京城方面这次能灭掉林逸的西南。
滇省将来也有机会求得生存。
反之,一旦林逸得胜,那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当然,林逸大概不会这么暴虐。
但可以肯定的是,滇省绝无可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圈地称王。
将来像蔡正钧和自己这样的人,能给清闲的高位,只怕就是最好的造化了。
“怎么,蔡都督做决定了?”
中午小憩。
小镇上有些寒酸的饭庄直接被包圆。
大厅不过两丈见方。
所以,尽管唐昌泽看电报的时候,有意躲在了角落,避开陆武鸣。
但这么近的距离,他的神色变化,还是被陆武鸣尽收眼底。
这时听着陆武鸣笑问,唐昌泽犹豫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他递还给通讯参谋,随后走到八仙桌旁嘴角带着几分苦涩道:“是。”
“不过,蔡督帅以为,这个时候直接动武还是过于草率了。”
“所以他想只把阵势摆开,以做威慑。”
“一来,肯定能牵制西南一部分兵力。”
“二来,也好为接下来和陈议长的谈判,多一些筹码,尽快把事情谈定。”
听着唐昌泽这么说,陆武鸣眼珠转动几下:“如果是这样,那我倒觉得更加稳妥。”
唐昌泽心思缜密,听着陆武鸣嘴里的如果两个字,就知道他在怀疑自己陈述的真实性。
这倒不是陆武鸣太过精明,最大的原因,就是自己刚才没能控制好表情。
被他看出了端倪。
心头急转,只眨眼的功夫,唐昌泽就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解释。
他故意皱起眉头:“稳妥确实是稳妥。”
“只是陆帅,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我以为过于求稳,反倒有可能错失机会啊。”
“陆帅你之前也说过,陈世奇忽然亲临,只能说明当前形势,对京城已经是极为不利。”
“如果我们不能尽早介入,怕就怕想动手的时候,已经是无力回天。”
听着他这番话,陆武鸣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思索一番,陆武鸣有些闹心道:“那我们也总不能,就这样主动凑上去吧?”
“不说这样一来,还能不能从京城拿一些好处。”
“关键是我们这么一动,也许局势会出现对京城有利的变化。”
“但我们可就要引火烧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