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和拧巴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鲜红的齿印被热水一激,刺的槲寄尘头皮发麻。他手指颤抖,想触碰,却又没敢。
不是怕疼,而是怕碰了,就要失去了什么一样。
阳光透过上方的瓦缝,洒下一道光来,照在槲寄尘搭着衣服的架子上。那枚断过的平安扣上,已经被银重新镶好接上了,此刻,正泛着银白的光。
槲寄尘突然记起,这枚平安扣当初碎了一地,还是兜兜转转找了好多人才重新修补好的。当初木清眠不见了,他只能留着这最后的救命稻草,绝望的时候,他身边只有这么个念想。
可如今,人回来了。他怎么,心里还无端空落落的呢?
水凉了。
风一吹,槲寄尘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回过神时,那枚平安扣已经被他攥进手里了。
凉凉的,就像木清眠那畏寒的身体一样,总是忍不住的,想温暖它,握紧在手心。
“土哥,水凉了。”木清眠轻轻拍门,语气也低了下去。
槲寄尘突然笑了一下,哗啦一声站起身,道:“嗯,知道了。”
视线略过搭衣架,才想起走得急,干净衣服还没拿,他又冲门外喊:“拿生干净衣服来。”
语气里不再是生冷生硬的疏离,也没带怨气,反而又几分理直气壮使唤人的傲娇感。
“诶,马上!”木清眠很快回应。
很快,脚步声去了又来。门一开,木清眠就在门后等着,左手臂上搭着衣服,右手臂上是干净的两条巾帕,眼睛透着期盼,还有些激动,活脱脱像等了槲寄尘八百年似的。
“嗯,等着。”槲寄尘飞快接过来,嘭的一声又把门关上。
木清眠站在原地,摸摸鼻子,不明所以。
这是消气了,还是没消气啊?
他回头看了院子一眼,躺椅上落了几片叶子,他拿了帕子把躺椅仔仔细细擦干净,又回房拿了软枕放上去。
回头看,槲寄尘头顶着巾帕正出来。
木清眠指指躺椅,眼含期待:“你躺着,头发我给你擦。”
槲寄尘眼尾一挑,短短几步路,硬是给他走出趾高气昂谁也不服的气势,在躺椅上大爷似的就躺着不动了。
木清眠手指轻柔在发间穿梭,重新见到阳光,槲寄尘心情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一下,又一下,偶尔触碰他的耳廓,槲寄尘躺着反而不是滋味。
他没想把木清眠当仆人,也没让他这般伏低做小,他只是生气,或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绪。
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木清眠解释,解释他的言行不符,阴晴不定。
像个别扭的拧巴小孩儿,得不到的惦记,得到了又不敢拿,矛盾极了。
槲寄尘干脆闭上眼,躲在阴凉里,心潮澎湃的感受脑后不轻不重的分量。
木清眠擦得很认真,没有黏糊糊的凑上来,没有强词夺理说些混账话,可,槲寄尘不乐意了。
他不习惯,不习惯就要闹。
于是,他懒洋洋开口道:“头发你擦,衣服是不是也你洗啊?”
这话欠揍,语气和脸都欠。
木清眠没惯着他,使劲在他脸上掐了一把。咬牙道:“行,我洗。”
“啧,”槲寄尘不满的啧了一声,睁开眼,抬手勾住木清眠的脖子往下拉。
突然一下两张倒映的脸凑近,木清眠身体踉跄,手臂撑在躺椅的扶手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之人,不知他意欲何为。
“怎么又不高兴了?”木清眠心里嘀咕道。仔细想着刚才是不是扯着他头发了。
不等他想明白,槲寄尘腰身一扭,双手用力,把木清眠带到了怀里。
“在想什么?”槲寄尘含着他的耳垂问。
巾帕落了地,木清眠脑子发懵,有点晕乎,不知道槲寄尘这又整的哪一出。
槲寄尘手指碾过他红润的唇,又问:“怎么了,很难回答吗?”
木清眠察觉不对,这些话,怎么看,也该自己问他吧?
槲寄尘干脆放弃,自问自答道:“不回答就算了。”
“……”木清眠双眼瞪大,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
他张口想要反驳,质问的话被堵了回去,想起身离开,腰和后颈被锁得死死的。
现如今,他哪里还不明白,槲寄尘这是赤裸裸的报复。报复自己昨晚是怎么对他的,木清眠忍不住发笑,凑上去加深这吻。
好在树荫够大,不然连阳光也不敢直接落到二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