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林遇险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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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清眠眉头紧锁,那身浅青衣袍又浮现在脑子里。望着那双因为内力尽显,变成亮琥珀色的瞳孔,他脑中顿时云开雾散,不再纠结生死,反而开始分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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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里,任谁进来都是瞎子,我做的记号很隐蔽,多数时刻都完美避开了要修整的草木枝丫,连树叶和泥土都没踩上新鲜的。”

  槲寄尘闻言,稍愣怔了一息,又仔细回想起来。意识到木清眠说的有道理,他接过话头,继续往下分析:“我们身上的东西都是早就备好了的,已经检查过了。除了那张凭空出现的船票,再没有别的东西。”

  木清眠沉默不语,又拿出那张船票仔细查看,接着道:“不过,我还是更倾向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书生,若真的是海若珩,那他大可有别的手段和我们相认。又是船票,又是掩人耳目的相邀,而且,他并未提及船票的事,一切都是我们先入为主,认为他和船票有关。”

  “还有就是,你也好多年未见过他了,若要掩人耳目,他怎会与海若珩本身的容颜相似,而非如同我们一般,乔装打扮一番。”

  “他那张脸,当初可是被云清衣和先皇那批侍卫见过的,加之身为寒山令的有名杀手,在我们分别离开的那几年,他自身麻烦应该不小,不应该如此胆大妄为才是。”

  “是,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他和小野同样见面甚少,多是书信来往。”槲寄尘恍然,衲然开口:“更加巧合的是,在我待在海兰城的那段日子,期间,小野曾给他去信打探我的消息,他同样消失不见。”

  木清眠眉头皱起,心中自有猜测,却没接话。

  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接受曾经共生死的朋友,要么出了意外,要么已经暗生背叛。

  他看向槲寄尘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愧疚。若不是因为自己,槲寄尘本不会当个傀儡,由随木随舟把他招来又放弃。

  接受到木清眠的眼神,槲寄尘转移话题道:“不过,自之前白云宗一别,他就下落不明。加之那个令主姓慕容,倒是令我想了一件事。”

  脚步声更近了,木清眠呼吸都屏住了,槲寄尘几乎是成了气音在讲话:“慕容令主,应该就是寒山令的令主了。不过是怎么成了白云宗宗主,这我就不知道了,最先我得到的消息是,他们寒山令和其他几个境外势力是作为见证去观礼的。”

  木清眠听得心跳飞快,他没空去想其中关键,只知道一个不留神,就要小命不保。槲寄尘偏偏还话那么多,他伸手捂住他的嘴,同样压低了声音道:“哦,别说了,人都快到眼前了。”

  咔嚓一声,像是脚踩断了树枝,槲寄尘拉下木清眠捂住他嘴的手,握住匕首,蹲下身体,做出了一个进攻的姿势。

  天已经黑了。

  树林里什么都看不清,除了一点窸窸窣窣的声响,夜空是如此寂静。

  二人连呼吸都在克制,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可依稀辨别的小路。

  抬头,偶尔能感受到风吹动树叶,漏下来的一点天光,气氛压抑沉重,让人心神不安。

  脚步声更近了,槲寄尘不觉有一丝紧张,多久没与人交手了,大月的高手如何,他还没领教过呢,一时也拿不住底。

  一道模糊的身影率先闯入槲寄尘的视线,身后有有几团黑影,却看着怪异。

  身体似乎有些僵硬,走路却轻飘飘的,像是踮着脚走,槲寄尘纳闷这怪异的功法,晃然出现在深夜里,还挺渗人。

  几人到了槲寄尘布置的陷阱范围,他眼疾手快,弹出一道石子,落在关卡上。

  削尖了的木棍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灵活的向几人破空射出。

  韧性十足的藤蔓被编成一张大网,从高树上落下来,往几人所在之处盖去。

  一时间,几人谩骂不止,迅速做好防备,刀剑泛着寒光在林间挥舞。

  槲寄尘趁乱而出,快速朝几人攻去。

  这一露面,可了不得了。

  因为只有匕首,他自然选择是近身搏斗,可还没近距离他最近的那人身,就被一只没有温度的手抓住了手腕。

  冰凉的触感让他汗毛倒立,虽是九月,可哪有人温度低成这样,简直和从冰窟里冻着有何区别。

  槲寄尘手下一松,身形微动,缓另一只手接过匕首,顺势朝抓住他手腕的人刺去。

  那人比他更快,在他刺过来的瞬间,双手按住他的肩,往下一拉,坚硬的长指甲顷刻间就划伤了他的手臂。

  手臂上不消片刻就血肉模糊,血淋淋的伤口处,血沫横飞,衣衫破烂,不等槲寄尘反击,又是一记重创。

  槲寄尘被一掌震退,顿觉心脉逆流,浑身僵硬,冷得彻底。

  他脸色苍白,手按住伤口,调匀呼吸,却发觉被击中的地方,如同寒霜附骨,冒着丝丝冷气。

  他心中大为震惊,这种功法,他从未在大月见过。

  难道是境外的人?

  一道声音打破了林中紧张的气氛:“抓活的。”

  黑暗中,槲寄尘并不能知晓是谁在发号施令,但他可确定,那人绝不是他早前见过的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