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吴家堡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连一呼一吸之间都带着一股霉味,整个大地如同返潮一般,变得湿漉漉的,令人好不痛快。
“笃笃!”两声后,是动物爪子发出的刺耳抓挠声,在雨夜里,显得那么突兀。
槲寄尘昏昏沉沉半梦半醒间,像是有预感一般,费力的睁开了眼皮,来不及缓神,立马翻身下床,哗的一声打开了窗。
只一眼,他便愣住了。
大雨滂沱下,一只半米高的大鸟正缩着脑袋,可怜巴巴的对着他这扇窗,那眼神,简直望眼欲穿。
却又在槲寄尘开窗的一瞬间,变得幽怨起来,好似在控诉他为什么这么晚才来开窗。
槲寄尘被他盯的有一瞬间不自在,心虚的后退几步让开路,好让这落汤鸟进来。
落汤鸟收起它母鸡蹲的模样,起来抖动身子,甩落雨珠,顶着湿哒哒的一头鸟毛进来。
槲寄尘连忙关窗点灯,俯身取下它脚环上的竹节,将一叠肉脯摆到玄鸦面前,边拆竹节,边低声说道:“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记得给你留了门的。”
槲寄尘就是这样,总是仗着玄鸦不能开口质问,便睁眼说瞎话。
快速看过信后,槲寄尘心下了然,立即提笔写了一封,卷好塞进竹节后,也不嫌弃,一把搂住玄鸦的脖子,蹲下身凑近它,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表情十分谄媚,道:“小轻啊,再给你爹跑一趟呗,反正你这鸟毛也淋不湿……”
话落,槲寄尘就被叨了两口,他气急败坏抓着小轻摇它脖子,咬紧后槽牙低声威胁道:“啊,这点事你都不替你爹办,要你有何用?还不如当初就不把你孵出来,亏我还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俩兄弟拉扯大……”
不等他控诉完,小轻受不了他这般假惺惺的小人做派,气哼哼的扭着屁股飞上窗边的案几,槲寄尘立马狗腿的打开窗,目送它飞进雨中。
槲寄尘拿出一根棍子支着窗,以免它回来还要挠窗,又怕窗户开久了,木清眠受凉,还把屏风挪了过去挡着。
一番事情下来,已到凌晨,连续赶路加上遇到截杀,槲寄尘精力支撑不住,早已困乏,眼看着天就要亮了,他这才安心睡下。
感受到槲寄尘一身寒气,木清眠翻了个身伸长了胳膊把人牢牢搂住,重新感受到那份温暖,木清眠梦呓了几声,也没醒来。
槲寄尘这一睡便睡到了第二天傍晚时分,天还是阴沉沉的,空气里的沉闷压抑得让人燥热难眠。
他一刚睁开眼,手下意识的往旁边摸去,触及到一片冰凉,不由得慌了神。
神情激动就要起身,一个不留神,险些栽倒在地,多亏了木清眠手快扶了他一把。
见他这副急切的样子,木清眠到嘴边的疑问又暂时咽了下去,立马开口劝道:“别起来了,好好躺着吧,还发着热呢!”
“哦,”槲寄尘被他这副冷淡的样子弄得神情低落几分,只得干巴巴的应了一声,便乖乖躺下,眼睛却一直盯着木清眠的,怕他发现了什么。
一碗热粥在木清眠手里晾成温热,槲寄尘极有眼力见的伸手就要端过来早上起来,木清眠眼神淡漠,灵活躲开了,舀出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语气生硬道:“张嘴。”
槲寄尘看了看,小心翼翼的张嘴,一碗粥很快喝完,不等槲寄尘开口询问,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停在门前。
木清眠唰的一下起身,不等敲门就把门打开,一阵可以压着嗓子的低声交谈后,木清眠很快提着一食盒进来。
槲寄尘不明所以,看着他打开盒子,一股浓郁的药味溢出来。
他眉头皱了皱,谁生病了?
一碗黑澄澄的汤药递到他面前:“喝了。”
还是和刚才一样同样简短的话,槲寄尘这次明白了,这是木清眠给他弄来的药。
可是,这个客栈可信吗?他心有疑惑,可看着木清眠如此笃定的样子,似乎也不容他抗拒,还是接过去老老实实喝了。
苦涩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槲寄尘苦得脸都皱了,舌头都想吐出来不要了,真是比他命还苦!
他张口就想赖着木清眠撒娇,可看木清眠的脸色算不上好,嘴巴嗫嚅了几下,又识时务的闭上了,等着木清眠大发慈悲能为他解惑。
“说说吧,怎么想起来要给我下安神药?”
木清眠的语调不瘟不火,眼波流转间还有几分漫不经心,槲寄尘身子一僵,呵呵笑着,还是被他发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