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都行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槲寄尘不免心软,温厚的手掌慢慢的,一寸一寸的顺着脊背往上挪。
因为三公子低着头,后脖子上骨节更是节节分明,槲寄尘有一下没一下,不轻不重的慢慢摩挲着。
见他毫无半点抗拒,便得寸进尺的给人按摩起来,一点一点的把人头仰起来,让他和自己对视。
三公子目光躲闪,只觉得浑身力气尽数散去,没多一会儿便瘫软着身子,稳稳靠在槲寄尘怀中,耳旁听着他胸膛强筋有力的心跳,宛如旱地泥鱼,重新落入水中,得以重生。
他不敢轻易抬眼,只借着午后的阳光窥见那一截脖颈。
从前,他的指尖细细抚摸过,他的吻,密密匝匝的落在上面过;上下滑动的喉结更是他致命的吸引,更别说,因为被自己拽了一阵儿微微敞开的衣领下,带着陈年旧伤的锁骨。
看着看着,三公子呼吸都不顺畅了。即使相隔多年,这具身体的每一寸,他早已熟稔。嘴巴张了又张,想到槲寄尘这些年受的苦,突然一个没忍住,不禁泪流不止。
豆大的泪珠滚落在槲寄尘身上,很快打湿了他的肩膀,无声的抽泣似在宣告他的心疼。
槲寄尘什么都没说,只一下一下的顺着他的脊背,像从前做惯了那样,耐心哄着。
微弱的吸气声,和喷洒在颈侧灼热的气息,令槲寄尘很不适应,他歪着头,那下巴轻轻搁在三公子头上,偶尔那侧脸贴贴他的耳侧,无言的安慰着。
哭着哭着,三公子似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宣泄的借口,眼泪汹涌,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湿漉漉的半边肩膀让槲寄尘怀疑这人还不得哭晕过去,忽的开口道:“好阿眠,别哭了。”
习惯了槲寄尘长久的沉默,他这冷不丁的突然出声,倒把三公子愣住了。
“嗯?”三公子抬头,泪眼婆娑的带着哭腔疑惑出声。
槲寄尘再次重复道:“我说,别哭了。”
他拿出帕子万分珍重的小心替人揩去脸上的泪痕,顺手抚着他的碎发撩到耳侧,微微用力的掐着他的后脑勺,在三公子迷蒙之际,俯身偏头吻了上去。
唇齿交缠间,三公子连哭都忘记了,像具生锈的机器,被动承受着这汹涌澎湃的爱意。
他刚开始推拒着要把人推开,觉得这样不明不白话都没说开的吻算什么?
可两具早已熟悉的躯体,怎会违背惯熟于心的意愿,巴不得紧密相连,融为一体。
槲寄尘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似要把人身上都盖上独属于他的烙印一般,引得三公子浑身颤栗,无力抵抗。
衣衫半落,三公子的外袍早已落地被槲寄尘一脚踢开,裸露的半个肩头上红横遍布。耳后,颈侧,锁骨,胸膛,绽放着独一无二为他量身定做绯红花瓣。
槲寄尘这才满意的替他把衣裳重新拢好,喘着粗气道:“去洗漱吧,好好睡一觉,半夜就出发,怎么样?”
三公子呆呆的大口喘着气,缓了半天,才点头答应:“可以,东西我收拾得差不多了,你看还有什么需要带的。”
“嗯,我待会儿看着办就行,其他的,你做主就好。”槲寄尘目光灼灼,点头说道。
呼吸渐渐平稳,他顿了顿,又问道:“对了,你喜欢哪个名字?”
“什么?”三公子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该怎么叫你?”槲寄尘挑眉,见他这副脑子还在发懵的脸,忍不住捏了捏,补充道:“是三公子,还是明珠轻溯,还是木清眠?”
“这有什么不一样?哪个都行,反正都是我。”
槲寄尘了然,笑意盈盈点头称是:“也对,只要是你,无论叫哪个都没有区别。”
木清眠摸着槲寄尘下巴新冒出来的胡茬,想了想,提议道:“那就还是木清眠吧?”
槲寄尘按住他撩火的手:“听你的。”
“你不问为何?”木清眠有些好奇道。
狐狸眼重新又燃起了光芒,令槲寄尘忍不住再次一吻芳泽。他含糊道:“不问,我猜得到。”
木清眠眉眼弯弯,笑了笑。他就知道这人惯会装腔,肯定不会问的。
木清眠不知道的是,即使他不说,槲寄尘依然猜得到。
他第一次遇见木清眠时,知晓的就是这个名字,贯穿了他艰难苦涩的少年时期,怎会轻易忘记舍去?
其二,他们正要离开,海兰城三公子的名头恰好是道催命符。
明珠轻溯虽然是与生俱来的家族命名,却也无时无刻提醒着他们七年分别的酸涩,这事怨不得别人,可槲寄尘不喜欢,木清眠不乐意,还不如重找前路,归于平凡。
夜幕降临,槲寄尘同木清眠坐上马车,驶离海兰城,重新开启他们的江湖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