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城危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等管事来喊时,三公子睁开迷蒙的双眼,他竟不知等着等着就歪在椅子上睡着了,迷迷糊糊的缓了一阵儿,这才把槲寄尘摇醒,跟着一起进去见他城主老爹。
才跨进门,就听一道声音砸过来。
“哟,来啦?还以为你们走了呢!”
说话的正是他那个不着调好男风的花花公子,五堂哥明珠图南。
语气说不上好,听着倒有些阴阳怪气,三公子没理,这人一向嘴贱手欠令人讨厌,他不欲与他多说,连半个眼神也不肯多给。
槲寄尘亦步亦趋的跟在三公子身后,活像个见公婆的小媳妇似的,离不得人,紧紧跟着,深怕被人落下。
明珠图南正要揶揄三公子一顿,被早有预见的城主截下堵住了话头:“小五,记着你今天说过的话,早些回去吧。”
明珠图南回头朝城主行了一礼,笑着开口道:“伯父放心,小五记着呢,这就走。”
转身却笑意敛去,换了一副严肃正经的面孔,老神在在道:“轻溯,来日方长,多多保重。”
好端端的怎么像告别一样,让三公子和槲寄尘摸不着头脑,正要开口询问,人却侧身与他们擦肩而过,脚步不停,飞快离开了。
三公子似有所悟,回头望了一眼。他这五堂哥从前那道肆意张扬的样子几乎在一夜之间就消失不见了,连背影都开始沉重了。
除了那一身花花衣袍,三公子感觉他整个人都变了,气场与之前完全不同,冷冽中带着几分肃杀之意,宛若冬日的寒梅,傲雪凌霜开。
“轻溯,别看了,快上前来。”
城主身侧,他的长子明珠慕白缓声开口,唤回了三公子的注意力。
三公子收回眼神,心中不禁打起了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让他这个几乎可以说是手眼通天的城主老爹都这么严阵以待?
不久之前信上看到的零碎信息更是让他难掩急色,惴惴不安的来到城主跟前,低眉顺眼的等待着城主发话。
槲寄尘已经清醒了,只是眼神看着还有些呆,似乎还没回过神来,像个木头人一样杵在一旁,惹得城主频频侧目,没好气的赶他先到门外等候。
“哦,那我先去了。”槲寄尘别有深意的看了城主一眼,这才跟三公子故作娇横的告知一声。
自他走后,屋内只余父子三人。
城主布满皱纹的手微微颤抖着往前伸了伸,似要细细抚摸三公子的眉眼,落到半空又无力的垂下,长叹一口气后,在三公子七上八下一颗心胡乱嘭嘭嘭跳着时,才徐徐开口。
“轻溯,我的好孩子。”
城主几乎是老泪纵横的说出这句话,倒把三公子吓得不轻。
往常不是呵斥就是责骂,这是唱的哪出?
三公子眼底的疑惑太过明显,城主喘着粗气险些泪就要落下。
饶是三公子早已心冷无情,如今面对自家老爹这般模样,一时竟手足无措,手指僵硬颤抖着掏出一方锦帕来,试探着递了过去。
明珠慕白轻轻拍着城主的后背以示安慰,三个人都红了眼眶,被这突如其来的情绪陷入沉默。
“父亲,”明珠慕白低声细语喊了一声,又安慰道:“先别伤心,事情或许还有转圜之地,先看看轻溯怎么说。”
城主抹了一把脸,深呼一口气后,才道:“说的也是,是我心胸狭隘了。”
一阵没来由的大事不好的预感,前所未有的朝三公子袭来。
目光在城主老爹和大哥身上来回流转,说的话也是让人云里雾里的,既然有事要说,又何必遮遮掩掩?
三公子清咳了一声,开门见山道:“父亲,大哥,到底发生了何事?”
城主揉着眉心:“海兰城恐有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