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城来使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自动翻页 读到章尾自动翻至下一章
开启自动翻页 读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适合长夜连续阅读。

  该说不说,俩人都很沉得住气。

  若不是席间的气氛太过融洽,都要以为他们是久别重逢的友人,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交谈甚欢,似乎还有些惺惺相惜之意。

  可即使脸上的笑意不减,眼底未达的笑意却不少,不过多是逢场作戏般的虚言罢了。

  午后的阳光总是迷人,带着点让人依依不舍的温柔眷恋,照的连绵的山峰都披上了一层淡黄的金衣。

  山间枯木繁多,落叶不止,红黄相间,留下一地暗香。

  层层叠叠的落叶堆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显露出来,眨巴眨巴的望向山下那显眼的阁楼处。

  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的宛若盯着猎物的蛇,等候时机咬住喉咙,注入毒液,一击毙命。

  偶尔头顶路过窸窸窣窣的微小声响,爬虫的触角碾过他的脸上,在他额间留下一抹淡色的水渍。

  他潜伏着,等待着,忍着痒意,直勾勾的盯着那座阁楼。

  很快,傍晚的金光更甚,反射在他的瞳孔之中,倒映着一卷更加金黄的山水。

  暮色四合,度属于夜色的月光早早登场,乌鸦啼叫,盘旋高飞。

  他,突然动了。

  脊背绷直,忽的又躬身挺腰,一个蹬腿,如离弦的箭,咻的一声飞射出去。

  一身落叶飘飞在林间,像受到乌鸦的指引,一路往山下去。

  影子在他身后,消散又重聚,枯树枝踩断的声音嘎吱嘎吱的,激起鸟类翩飞离巢,蛇虫闪避。

  夜幕降临下,阁楼不远处,一人身穿一身破烂道袍立在游廊处。

  槲寄尘朝身后瞥了一眼,勾唇一笑,突然调转脚步朝一旁掩去,静止不动。

  不消片刻,一个黑乎乎的身影出现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直直朝阁楼处飞身而去。

  深沉的夜幕下,一群黑影掩在山间丛林里,看不清是人是鬼,跟着先前那道身影远去。

  蔚蓝的天幕下,几颗繁星点缀其间,皎皎明月不在,深藏进云层里,不见起光辉灿烂。

  山崖一角,一棵古香柏树上,一只玄鸦静静矗立,滴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注视半山大殿之处。

  抬眸望向那团黑不溜秋的小不点,槲寄尘目光深沉,神情淡淡,悄声朝大殿斜后方靠近,藏进一道石缝中,背靠石壁,闭眼屏息凝神,默默等待着冲锋陷阵的信号。

  手指尖在剔骨刀的刀柄刀背上来回摩挲着,宛若他的作战伙伴一样安抚,心中思绪万千。

  风轻轻吹过半山腰,山中草木窸窸窣窣的起舞,月光独照大殿一角。

  在这一刻,槲寄尘似有所感,睁眼就看到了跳跃的火光,一闪一闪的,勾勒出一道模糊的影子。

  距离太远,槲寄尘看不太清,只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影,像抬着什么东西从大殿侧门出来,东西全都用黑布盖着,看不清轮廓。

  半夜过去,人渐少,槲寄尘揉揉发酸的眼眶,使劲闭了闭眼。

  等再次看到那道闪烁的火光,便从怀里掏出一个暗红琉璃瓶,打开塞子用手轻轻扇了扇,转头望着山崖那边的香柏树。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一只玄鸦煽动翅膀盘旋而来,在准确寻到槲寄尘的方向后,俯冲下来,落在他半丈远处。

  槲寄尘将早就准备好的肉块丢在石头上,低声道:“快吃,吃完去找你海叔。”

  玄鸦歪着脑袋,盯了他一眼,又继续进食,似有不满,飞走的时候,还把包肉块的油纸抓得稀巴烂,引的槲寄尘好气又好笑,可又拿它没办法。

  亲眼看着玄鸦落在阁楼之上,顿在屋脊处,槲寄尘这才缩着身子安然闭眼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