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夜人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那声尖叫自然惊动了夜不能寐的槲寄尘,他耳尖微动,嗖的一下就起身收拾好东西,趁着守卫还不到位,又偷溜了出去。
月如钩,清霜半死梧桐。
槲寄尘贴身带了一把剔骨刀和匕首,借着月色转悠了大半圈,正当他转进帐篷准备歇息时,正巧与巡夜的文渊在帐篷门口撞了个满怀。
黑咕隆咚的帐篷里,槲寄尘才刚进去自是什么都看不见,又因为彼此二人都十分默契怕惊动他人所以没出声,便摸黑交手了不下十招。
嘭嘭嘭,肉体被拳头和地板反复捶打,槲寄尘嘴角抽动,一个扫堂腿把人撂倒,按在地上,腾出一只手捂着下颌,揉了揉。
槲寄尘手下动作又用力几分,恶狠狠道:“说!你是何人,为何来此?”
“哎呀,误会误会,好汉饶命。”文渊连声呸了几声,吐出嘴皮上的灰尘,咬牙认栽。
又见槲寄尘的功夫有几分玄岳的影子,便打起感情牌来,继续大言不惭的忽悠道。
“我是负责今夜巡视的弟子文渊,不是什么偷鸡摸狗的小人,因为太过劳累,故来此借个地儿小憩一会儿。”
槲寄尘久处藏神崖,对七星教的门中弟子自然不熟悉,这会儿听他一说,倒有几分印象,传闻中掌教亲传弟子中最为懒散的一个。
只是如今他一回来就撞见这人在偷懒,只怕也不是什么好弟子,搞不好就是因为他们这些人玩忽职守,所以小师兄和其他几位弟子才会消失了得那么干净,连点风声都没听到。
既然如此,还不如趁此机会除掉,以绝后患。免得天一亮,槲寄尘自身倒是难以解释为何大半夜还在外面晃悠。
槲寄尘手指捏紧,文渊挣扎着拍打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干涸的喉咙发出嘶哑的断断续续的痛苦呜咽声。
可槲寄尘对此却充耳不闻,动作迅速的扯下一角衣衫,绕在他脖颈上双手用力绞杀。
文渊脸红得彻底,一口气喘不上来,正要两眼一翻晕死过去,恰在此时,驻扎的营地里有人惊恐的尖叫声。
不多时,帐篷外火把通明,来来往往的巡视弟子悉数戒备,各路江湖人士纷纷醒来,一个两个的都拿好武器出查看情况。
副掌教目光沉沉,看着远处乱做一团的小门派,侧身吩咐下去:“快!巡夜的小队各自去帐篷那查看人数,尽快回来汇报统计。”
“是!弟子这就去。”巡视弟子迅速散开,个个脚步加快。
帐篷里睡眼惺忪的弟子出来的也不少,槲寄尘听着帐篷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个手刀下去把人劈晕,将人拖到床上,隔开帐篷从后面又钻了出去。
现在杀了他,保不齐会被盯上,既然这文渊没看到他的真面目,不如留他一命,也算回掌教一个人情。
武林大会还没开始就乱成这样,槲寄尘深感其中有诈,正好借此机会躲在幕后,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人影幢幢,在帐篷间来回穿梭,槲寄尘背着灯火,独自行走在白云宗上山的路上。
月影西斜,连绵的山峰边际镶嵌着白色的丝线,晕染了几分灰白的雾。
山间小径上,槲寄尘形单影只,好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