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顾周府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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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多一会儿,门房来报,带着槲寄尘从侧门进去,将他引到前厅后,便离开了。

  槲寄尘端坐厅前,目光打量着厅堂摆件,几幅字画,巨大的珊瑚丛,还有花盆中的奇珍异草。

  槲寄尘一一扫过去,视线停在一本泛黄老旧的书上。

  那本书像是被随意放在那里一样,更像是被某个人落下了,无人问津那般,孤零零的,被人胡乱卷起来,塞到椅子和矮柜中间的缝隙里。

  槲寄尘心中虽好奇,却忍住了上手去拿的冲动。

  随后便目不转睛的看着厅外。

  连手边的果盘,点心,都未尝一口;只喝了一杯热茶润润口,便端端正正的坐着等人。

  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

  槲寄尘眼一抬,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留着长胡子的人在门口顿了一下。

  看见槲寄尘起身后,严肃的脸上终于松懈了一下,开口道:“客人久等,不必拘礼,请坐。”

  虽着常服,料子却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一进来就往主位走,除了周喆的父亲,应该没有其他人了。

  槲寄尘等人坐下,这才跟着坐,双手行了一个礼后,才缓慢道:“草民木小七,见过周大人。”

  周大人手腕翻转,隔空轻轻一抬,手回落再膝盖,道:“木少侠客气了,你的事,本官从犬子那儿了解了一些,说起来,还未真正谢过少侠的救命之恩呢!”

  虽然槲寄尘这次的确是来找周喆的,可最终目的还是要见到周大人,现在倒是省了中间流程,槲寄尘感叹,真是运气好。

  周大人这话应是试探他的真正来意,认为槲寄尘是来要钱,还是要借周府的名,办自己的事?

  亦或是挟恩图报,要求其他。

  槲寄尘看了一眼天色,时间还早,可他等不及了。

  他起身来到厅堂中间,躬身行了一礼,才道:“周大人体恤民情,百姓多有称赞,草民亦有耳闻,周公子遇人不淑,在下不过顺手之劳罢了,不敢领这天大恩情。”

  “自然,在下也不想叨扰周府安宁,今日前来确有其事,不为财,不为名,只需要周大人帮在下一个小忙,替下在辨认及个图案。”

  “嗯,木少侠既是听闻,又如何辨别他人所言是真是假,眼下锦衣卫正在查江湖中人,你就不怕进了我周府,就出不去了吗?”

  “周大人的事迹是听闻的不假,可我与令公子也认识一年了,期间几次接触,虽少但一个人家教素养,为人品行如何,在下还是知晓一二,周二公子为人正直,虽年少被人蒙骗,亦没伤害无辜,却能迷途知返,开悟成长,主动担责。”

  话落,周大人的神色又松了几分,槲寄尘继续道:“古语有言,近朱者赤,周公子自小身在繁华,却能坚守本心,可见双亲言传身教,以身作则的影响,深深刻进了他的骨血,以至此,晚辈虽然未能亲眼目睹周大人如何为民请命,却对百姓所言,深信不疑,颇有崇敬。”

  周大人这辈子恭维赞美的话听多了,自然对槲寄尘的一番话没什么反应,只有麻木。

  只是在提到小儿子时时,眉眼间有些动容,面上始终一片平静。

  槲寄尘看不出悲喜,只得硬着头皮说下去。

  槲寄尘舔了舔舌头,干脆破罐子破摔道:“自然,晚辈相信,周大人既肯见在下,定当不会让晚辈出不了周府。”

  周大人放下茶盏,略微点头,“嗯,说的不错,这一点我那小儿子倒是猜错了。”

  槲寄尘脑中思索着周喆能说他什么事?

  只听周大人轻笑一声,缓缓道:“他说你,爱财如命,简直掉钱眼里了,现在看来,倒不是这么一回事。”

  谣言!槲寄尘在心中呐喊,都是谣言啊,他没有那么爱钱!

  半晌,槲寄尘尴尬地点了点头,嗫嚅道:“呃,这,君子自然爱财嘛,可人也有取舍不是。”

  周大人挑眉,袖子甩开,慢悠悠开口道:“既如此,你要我看什么图案,那便拿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