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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晋江文学城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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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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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残阳猩红,少女素髻柔媚,长长裙摆捉在手中如持水绸,在延绵的红墙黛瓦旁如一阵轻柔的风奔过。

    谢安宁不知谢祁年的去向,像无头苍蝇般往前跑,路上遇见了不少宫人。

    那些宫人看见她似乎并不诧异,她美眸焦急,问他们:“可见到皇兄了?”

    宫人垂头不言。

    那便是知晓,但他吩咐不让人告诉她。

    谢安宁眼眶一红,咬唇踱步,思绪紊乱地想谢祁年应该在何处。

    脑中忽然划过一处,她苍白的小脸绽开欣喜,转身朝另一边奔去。

    一路上,她不停祈祷。

    怀着一路的期盼,她来到曾经和皇兄一起住过的废殿。

    此处已经许多年没有人住过,那是曾经皇兄还没当上太子时的皇子殿,她年幼时曾与他在此处住过几年,后来他成了太子搬去华掖殿,而她也在年岁渐大,被父皇赐下封号后有了单独的宫殿。

    如今她四处找不到他,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这里。

    当她气喘吁吁地跑来,顾不上喘气,抬起热红的脸颊,在每个房屋中寻找。

    可她找遍了整个废殿都没有看见皇兄,她骤然无力跌坐在院中。

    残阳沉暮,远处的华灯初上,昏暗的夜色昏沉沉地落在她伏在手臂上、轻轻耸动着瘦弱后背的身子上。

    少女轻声抽泣,渐渐变大。

    站在暗处的青年终究还是走出来,像曾经小时候她找不见他便哭一样,出现在她身后蹲下,温柔地抚摸她的头顶。

    “安宁。”

    谢安宁听见青年沙哑的声音响起,猛地抬头,折身便扑进他的怀中,哽咽攥住他的衣袖抽泣:“皇兄,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四处都找不到你。”

    谢祁年拥着她,低头苦涩一笑:“不要皇兄的是安宁。”

    他怎会不要她,他恨不得去到何处都将她揣在怀中,装入眼睛里,无时无刻不让她能在自己一目可视,伸手可触及之距。

    他爱她,爱到看见那一刻,心中想的却是如何让她愧疚,让她知错,彻底与徐淮南割裂,全心全意只爱他。

    但她却犹豫后转身选择了旁人。

    从那一刻始,他便知,他的安宁不再属于他一人,所以不要他的是谢安宁。

    他应该狠心恨她,可看见她找遍所有的房间,寻不见他后坐在这里哭泣,心中竟生出荒唐的念头。

    其实安宁只要还爱他,他可以视而不见,她年轻,爱慕美色,经受不住外面的诱惑,偷吃是正常的。

    世上有多少男子都会如此,安宁不过是和他们一样,他可以像贤惠端方的丈夫原谅她,只要她回头,最爱的依旧是他便可。

    可偏偏安宁并不爱他。

    这段时日他如何看不清,她次次拒绝,只将他端放在兄长的位置上。

    他本以为还有大把时间能让她爱自己,但……如今徐淮南回来了。

    “安宁。”他捧起少女哭得通红可怜的小脸,认真端详她。

    谢安宁哽咽,泪蒙蒙地望着他。

    她以为他要说让人伤心的话,不曾想,却听见他问:“你是不是爱上徐淮南了?”

    谢安宁张嘴,用力摇头。

    可他并不受表面所惑,兀自为她擦拭眼角,“其实我知道,从那日你先看向他时我便有所感,所以我彷徨,我让自己受伤,让你心痛,以此获取你视我为唯一的错觉。”

    “皇兄。”她脸色苍白,想要解释。

    “嘘。”他苦笑,“听皇兄说完。”

    她像小时候那样乖乖闭唇,全心全意看着他,认真听。

    “那次你选择了我,我很高兴,抱你走的那夜,我好想徐淮南就此谋反,如此我便能带你离开,带你去到天涯海角,可他被人杀了,我以为他死了,当夜还得知你并非为我血缘至亲的皇妹,我高兴得彻夜难眠,满脑中皆在想我终于能将多年的情付之于口了。”

    谢安宁并不知道这些,现在心中微痛。

    “他死了我很高兴,但高兴直到第二日我来见你,看见你彻夜未眠,失神想着别的男人,为旁人伤心,我就知道我失去了一半的你。”

    “他没死,我早就猜到了,所以我害怕,珍惜与你在一起的每一日。”

    他轻笑:“只是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么快。”

    “皇兄。”谢安宁攥住他的衣袖:“我以后不会了。”

    谢祁年低头看她认错愧疚的脸,摇头:“安宁,我比谁都了解你,你还会如此。”

    她只将他放在兄长的位置上,只敬他,却非情爱的爱,或许是因为习惯了。

    谢祁年想要抓住她这些年习惯向往他,而捏着她抬起的下颚,慢慢转过她微红的脸,面向门口,第一次逼迫她。

    “安宁,你能当着他的面,说你爱我,想与我白头,想成我的妻吗?”

    不知何时,门口站着长身玉立的青年。

    他偏头靠在陈旧褪色的暗红门框上,身后是葳蕤华灯,黑暗笼在优越美艳的脸庞上,看不清神色,唯有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是热的。

    谢安宁看见徐淮南一怔。

    她说不出来。

    谢祁年见她沉默,便知她的选择,心伤之余竟有些想笑。

    安宁心大,接受事物极快,如今却连话都说不出,可见她心里到底有多少他。

    “你失踪后我四处找不到你,便逼出了他,所以知道你的失踪并非是他所为,我担心你,害怕你受伤,所以想与他联手找你,没想到到头来……”

    他轻叹:“我到底是输了。”

    谢安宁终于明白了,为何先来的是徐淮南。

    徐淮南从葳蕤的灯火中走来,屈膝蹲在她的身后,握住她另一只手,深邃俊美的脸庞放在她的掌心,抬眸盯着她,接过他说不出口的话。

    “你心中就是有我。”

    “谢安宁,你爱我,便是现在全心全意爱慕他,一心想要与他在一起,可到头来你还是会因为心中的不可得,而受不住我的诱惑。”

    “谢安宁,就算你嘴上说爱别人,但你迟早会偷吃我。”

    “我……”谢安宁想抽出被他们握住的手,杏眸闪烁彷徨,想说自己并非是这种人,但话在喉中又难以吐出。

    因为身体力行过,她确实做不到。

    即便她嘴上再如何说着不喜欢徐淮南,内心却骗不了自己。

    她犯了所有人都会犯的错,在如此年轻的年纪,在和曾经爱慕的男子谈情说爱时,发现心念的却是前者。

    正如他所言,就算和皇兄真的在一起,她最后都还是会犯错,更别提她如今对皇兄并无男女之情,反而只有早就成习惯的兄妹情。

    谢安宁看了看皇兄,再看眼前的徐淮南,不得不承认,她喜欢的人是徐淮南。

    ……

    从废宫殿中出来,谢安宁很紧张,因为身边站着两人,虽然他们两人互不相视,冷淡疏离,却与她掎裳连襼地走在一起。

    谢安宁忐忑得额头冒汗,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刚才在里面皇兄妥协,说只当兄长,但现在她还是觉得很古怪。

    为了缓和奇怪的气氛,她用轻松的语气,可爱地问:“对啦,琳琅现在如何了?”

    她问的是好说话的、温柔的皇兄,而回话的却是两人。

    “他在狱中。”

    “快死了。”

    两人回完后面无表情地冷哼,随后齐垂眸凝着中间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少女,似乎在等她回应问的是谁。

    谢安宁从未经历如此尴尬为难的情景,咽了咽喉咙,弱声道:“我能去看看他吗?”

    “可以。”

    “嗯。”

    一右一左,各不相同的声音钻进她的耳蜗里,震得心口发麻,脚趾都忍不住想抓紧。

    “呵呵,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去吧。”谢安宁呵呵假笑,双手捂住耳朵,再从两人中间挤出去,往前跑了几步,在无边夜幕中回头冲两人一笑。

    “我去看琳琅。”

    谢祁年看着她脸上露出今夜第一个明灿的微笑,心一软,不禁也跟着上前一步欲温声开口说好。

    他的脸被挡住了。

    徐淮南阔步站在他的面前,冲谢安宁浅笑:“好。”

    他深知自己容貌出众,便利用这漂亮的皮相自然吸引了谢安宁的目光,她眼中初露出惊艳,而皇兄阴郁地从后面露出温润的脸。

    谢安宁心道不妙,干脆就不看了,急忙跑去找琳琅,顾不上身后的皇兄与徐淮南。

    跑走之后,她也不知身后两人是如何相处,会不会打起来,她急匆匆地快步跑。

    等见身后没有人追来,她才捂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好险。

    不过怎么变成这样了啊。

    谢安宁无语望天,缓缓长叹,忧郁还没爬上清亮的漂亮眼眸,便被一张浓艳的面容占据。

    脑袋是从后面低下来的,所以吓得谢安宁差点撞上他。

    徐淮南无奈扶正她的肩膀,把她整个身子转过来,掌心再按住她的后颈稳住:“急匆匆的做什么呢。”

    谢安宁晃了几下被他扶正,仰眸往他身后看:“徐淮南,你怎么追上来了,皇兄呢?”

    还没瞧上几眼她又被捂住了眼睛。

    只听见‘呵’一声,随后传来温柔声音。

    “他太忙了,这会儿没时辰来陪你呢,当然只有我陪你了。”

    皇兄是太子,如今又刚历经内乱,现在回去处理政务实乃正常,但不正常的是,皇兄明知徐淮南会追过来,却还是决定回去处理政务。

    在她怀疑的眼神中,某人脸不红心不跳:“哦,他不放心你一人去见琳琅,所以我过来找你很正常。”

    说完他眯了眯眼,轻捏她右脸:“怎的,他不重视你,还不许我重视了?”

    这句话一定夹带私货!

    谢安宁听出他话里话外拉踩皇兄,目光睿智道:“皇兄怎么可能不重视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在我面前说皇兄坏话。”

    “哦。”他挑眉,“真聪明。”

    谢安宁被夸爽了,压着忍不住上翘的嘴角,佯装谦虚地抬手挥了挥:“也没有很聪明啦,过奖,过奖。”

    徐淮南好笑看她脸上的得意都压不下,便自然牵起她的手,放心地往天牢走:“怎会是过奖,若不是安宁将坏人稳住,再使计让他顶风作案,出来买你最爱吃的肘肉,我说不定还得晚一两刻钟头才能找到你呢,而且你瞧瞧,安宁还将自己保护得好好的。”

    谢安宁眉梢染着欢喜,一手让他牵着,一手则捂着唇,还是没忍住笑出声,“嘿。”

    笑完,她清嗓子,严肃道:“别以为你这般夸我,我就会不惩罚你,骂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