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章 盖好鸡窝(1 / 2)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做完这一切,她才觉得稍微安心了些。至於那张至关重要的街道收购证明和卫苒的转学证明,她想了想,从针线笸箩里找出自己一件旧棉袄,把证明整齐的放进去,再放进柜子里。这证明,也是女儿在城里安身立命的“路引”,必须贴身藏好,万无一失。
藏好了这沉甸甸的“家底”,自家的家底有丰厚了不少,王秀兰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给漂泊的小船终於寻到了最安全的锚地。她抬手抹了抹眼角不知何时又渗出的湿意,对著黑暗里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踏实,有骄傲,更有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底气。
收拾好心情,王秀兰重新回到厨房。灶上的铁锅里,白菜粉条燉豆腐正“咕嘟咕嘟”地翻滚著,浓郁的汤汁裹著油花,散发出令人垂涎的香气。旁边小砂锅里的金黄小米粥也煮开了花,米油厚厚地浮在表面。空气里还瀰漫著烤土豆的焦香。
“妈,小米粥快扑出来了!”卫苒守在灶膛前,用小树枝扒拉著炉灰里的土豆,提醒道。
“哎!来了来了!”王秀兰应著,连忙掀开砂锅盖,用勺子搅了搅,蒸汽“呼”地腾起,熏暖了她的脸。她麻利地拿起锅盖上的湿抹布垫著,將砂锅端到旁边凉快些的砖台上。目光扫过案板,那里还有一小块揉好的面。这是今天蒸馒头的最后一笼了。
按儿子的要求,她今天蒸了好几笼馒头。其中一笼是特意做的二合面馒头,顏色黄白相间,个头也稍小些,摆在最显眼的竹簸箩里。
剩下的,则全是实打实的白面馒头,雪白暄软,一个个像胖娃娃似的,被仔细地收在盖著乾净白布的柳条筐里,藏在碗柜最下层。
王秀兰洗净手,重新开始揉那团面。麵团在她粗糙却有力的手掌下被反覆揉搓、摔打,发出“噗噗”的闷响。
她心里明镜似的,二合面馒头是给外人看的“门面”。四合院人多眼杂,谁家吃顿白麵饺子都能被议论半天。自家孤儿寡母,骤然顿顿白面馒头,那还得了?非得招来红眼病和无穷的猜疑不可。儿子说得对,装穷,是必须的。
“儿子有本事,能打猎、有门路,就不怕家里没吃食。”王秀兰一边用力揉面,一边在心里对自己说,手上的力道更足了,“没必要苛责自己,故意装穷,装给外人看看就行。儿子大了,有主见,只要他平平安安,注意著点安全就好。”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抬眼看了看窗外。儿子卫辰正蹲在小跨院南墙根下,就著屋里透出的灯光和手里一个老式手电筒的光亮,专注地忙活著什么。
卫辰看母亲情绪稳定下来,重新投入了蒸馒头的忙碌,便拿起靠在墙角的铁锹和泥抹子,继续他盖了三天的小工程——鸡窝。
小跨院南墙根下,一个小小的、半人高的鸡窝已初具雏形。底座是用碎砖头和黄泥垒砌的,砌得方方正正,十分结实。上面用细树枝和竹片搭出了精巧的顶棚框架,还细心地茅草覆盖了一层,既能遮阳挡雨,又能保证通风。
卫辰正蹲在那里,用和好的黄泥仔细地填补著砖缝和框架的衔接处,再用泥抹子刮平、压实。灯光和手电光交错,映著他专注的侧脸,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这鸡窝他规划了很久,位置选得极好。紧贴南墙,既利用了角落空间,又美观不碍事。最重要的是,离北面他们住的正房和东厢房都有相当一段距离,只要每天及时清理鸡粪,做好卫生,气味基本不会飘过去,影响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