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中元 暴雨将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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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中元 暴雨将至。
张应殊还清楚记得那道人替他与相歌诊完脉时, 母亲看过来的眼神,难掩悲凄。毕竟他那时身子的确算不上好,从记事起便在吃药, 他也想如同寻常孩童般追逐打闹,因而才闹了五岁那一出。反倒是四岁的相歌,体质健旺。
两种脉象, 他应的自然是后者。
短折而多蹇。
那段日子,父亲四处为他延请名医, 清河的药铺几乎都被翻遍了。母亲日夜跪在佛前祈祷,抄了一卷又一卷经, 只愿他能渐渐好起来。连年岁尚小的相歌也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缠着他要举高高, 每回见他喝药, 就安安静静坐在榻边,把自己藏的糖剥给他吃,说“哥哥吃了糖, 药就不苦了”。
无数梦回次, 他都在想,若是自己应了这早亡的命数便好了。
张应殊敛去多余的情绪,对秦式微笑了笑。“相歌那串已经随她去了。”
“你腕间这串,是当初宝相寺住持所赠, 受过佛前香火。我想赠你些什么, 身无别物, 思来想去,唯有此物。”他抬起眼来,灯火落在他眼底,温温润润的。
“愿你康顺长大。”
秦式微忽然觉得很难过。不知道他是否把自己当成妹妹的替身。
或许有, 或许无,那都不重要。
他看她的眼神,那样的宽广平和,像是能包容所有,却又什么都不要求。她原本想问的许多问题沉在那片目光里,轻飘飘的,像一枚石子投进了深潭,连涟漪都显不出来。
她匆忙垂下眼睫,开口时声音有些发涩:“我……会的。”
张应殊闻言露出笑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看向摊在案上的画卷。
方才她手忙脚乱之下多添了一道墨迹,斜斜地横在衣带旁,像是凭空多出来的一截断枝。他取了笔,蘸了墨,借着那道墨迹往下添了几笔,化作一枝榴花,斜斜地递到她娘的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