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更合一(修) 为何对她网(1 / 7)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春日里融化的雪水,不急不缓地流进耳朵里。
这般坦然,秦式微倒有些接不住招了。她本以为会听到一番解释,或是几句冠冕堂皇的托词,没想到他直接认了,还认错。这份坦荡,反倒让她准备好的那些话都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了。
她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袖中轻轻攥了攥,又松开。若是没有他派的人跟着,今日荷娘母子怕是逃不出来。这份恩情,她记着。可被人盯着的感觉,又让她心里头不太舒服。两种情绪搅在一起,像两股绳子拧着,拧得她有些烦躁。
她纠结了半刻,才又开口,这回问的是另一个疑惑:“那么子送我那四个字,是何意?”
所行慎思。这四个字从方妈妈嘴里转述出来时,她就觉得不对。后来在街上听见那打骂声,看见那孩子,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可她还是去了车马店,还是去问了路。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要做什么?是不是早就看出了她心里的那点盘算?
孰料这回对面却没有说话。
秦式微看着他,看见他伸出手,从旁边的坐垫上拿起一封信。那动作不急不缓,修长的手指搭在信封上,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她这才注意到,他左手腕上戴着一串白檀念珠,珠子不大,颗颗圆润,颜色已从新木的浅黄变成了深沉的褐色,包浆厚实,显然是常年佩戴的。
奇怪的是中央夹着一枚玉韘,白玉质地,内侧已磨得光滑温润,泛着柔和的油脂光泽。随着他的动作,她隐约闻到一股清苦的香气。
他将信递过来。
秦式微接过,低头一看,信封上没有字。她抽出里头的信纸,展开,只看到上面的人名,便是眸光一颤。
信纸是上好的澄心堂纸,薄而韧,透着光能看见帘纹。上面的字一笔一划都带着锋棱,可让她手指发抖的,不是字,是字里行间的内容。
信上写的是溪头乡近日的查户情形。她一目十行地看下去,看见自己的名字被端端正正地写在上面——秦氏式微,母亡,无宗族,无户籍,于还香火后一日失踪,不知去向,县衙已发文书,着各州县协助查访。
她的手指攥紧了信纸,指节泛白。
再往下看,是另一件事。隔壁村一个姓朱的流汉,被人打了手脚,扔在山脚下。据他娘说,这孽子平时无甚大错,就是喜欢出去闲逛,四处张望。那日迟迟没回来,她便去寻,找了半日,在霞山下发现了他,右手血肉模糊,人已经昏死过去。她好不容易请了大夫,又花了许多银子,脚接上了,右手却不能同常人一般无二。那老妇跪在县衙门口哭诉,恳请县令一定要查出凶手。
信末,盖着一方朱红小印。印文是两个篆字——陆闻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