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一场梦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整齐而急促,像是擂响的鼓点。
有人高喊着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月砚舟没有放下剪刀。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些晃动的强光手电和模糊的面孔,嘴角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含义的笑。
砰。
枪响了。
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额头,带着灼热的温度和毁灭性的冲击力穿透了他的颅骨。
世界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白色,然后那些白色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的坠落感。
他死了。
在幻象中,他死了。
那个在蓝星上承受了无数压迫和屈辱、最终用一柄剪刀结束了上司性命、被警察当场击毙的月砚舟,彻底消失了。
所有不甘、所有压抑、所有未曾说出口的愤怒和挣扎,都在那一枪之中化为尘埃。
意识沉沦。
坠落。无尽的、冰冷的、空荡荡的虚无。
然后——主人!主人!
两声焦急的呼唤从极远极远的地方穿透而来,像是黑夜尽头亮起的两盏微弱的灯火。
那声音模糊而熟悉,牛大和牛二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却顽强地不肯消失。
月砚舟沉沦的意识在那两道呼唤之中微微震动了一下。
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如同黑暗中摸索的人触碰到了那一丝微光。
他残存的本能告诉他:不能死。旧的那个我死了,但新的我还在。
月砚舟沉在在冰冷的海底之中,如同一具没有生命的人偶。
玄天赤焰龙魂枪不知飞到了何处,他手中只剩下半截断裂的枪杆。
幽冥龙渊铠表面的光芒彻底黯淡,胸甲处一个大大的凹陷触目惊心,铠甲缝隙之中不断渗出殷红的血迹,在冰冷的海水中一丝丝飘散。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发紫,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牛二急得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龙首凑过去轻轻拱了拱月砚舟的肩膀。
没有反应。
月砚舟的身体冰凉,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翠绿色微光还在他的丹田位置顽强地闪烁着——那是木系法则在为他维持最后一线生机。
牛大比牛二冷静一些,它用神识探入月砚舟体内,粗略地扫了一圈,心中顿时沉到了谷底。
经脉碎裂了大半,脏腑移位破损,丹田之中的灵力空空荡荡,最要命的是残留在月砚舟体内深处的那道天灾境级别的异种灵力——米开临终一击留下的法则余波。
那股力量如同潜伏在他体内的毒蛇,正在不断蚕食着他好不容易残存下来的生命力。
牛大的龙目之中浮现出决绝之色。
它抬头环顾四周,忽然想起远处有一股极其浓郁的木系灵性源头正在汩汩向外散发着生命气息。
正是月砚舟之前扫荡过的那片海底森林区域,灵性裂缝之中涌出的木系灵气比别处浓郁了不知多少倍。
走!带主人去之前海底森林那里!牛大低吼一声,那个地方木系灵气浓郁,对主人现在的伤势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