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王!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李云龙从舰桥里爬出来,满脸是血,抬头看向天空。
他看到了那个黑色的身影,站在珞珈面前。
“科拉克斯。”
珞珈的声音里,头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那波动很复杂。
有厌烦,有轻蔑,也有一丝极深的、埋藏了上万年的忌惮。
“一万年了。”
科拉克斯的声音很低,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我找了你一万年。”
珞珈的三片颚骨动了动,发出一个类似笑声的声音。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只会躲在阴影里。”
“我躲在阴影里,是为了杀你。”科拉克斯说。
“杀我?”
珞珈缓缓抬起手,他身后的十三条亚空间裂缝张开了更多,“我现在是混沌的造物。”
“我早已超越了死亡,而你还是那个在伊斯特凡五号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们被屠杀的乌鸦。”
伊斯特凡五号。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刀,捅进了科拉克斯的心脏。
一万年前,荷鲁斯叛乱。
怀言者和暗鸦守卫本应并肩作战。
但在伊斯特凡五号,怀言者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刺了忠诚派。
珞珈,这个曾经高喊着“为帝皇而战”的第十七军团原体,把他的战士带离了战场,让暗鸦守卫军团暴露在叛军的集火之下。
暗鸦守卫近乎覆灭。
数万名暗鸦守卫战士,在那场战役中死去。
他们被围困,被轰炸,被屠杀。
科拉克斯作为原体,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们在眼前化为焦土。
那种仇恨,倾银河之水无法洗净。
“你逃了。”
科拉克斯说,“你逃进混沌的怀抱,以为那样就安全了。”
“我从来没有逃。”
珞珈说,他的声音里带着那种熟悉的、传教士般的平静,“我只是看见了真理。”
“科拉克斯,你应该也看见了,帝皇不是神,人类也不需要神。”
“混沌才是宇宙的本质,我曾经想让你也明白……”
“闭嘴。”科拉克斯说。
“你看看这些人类。”
珞珈指向战场上那些还在拼杀的玄黄星际战士,“他们亵渎了星际战士的基因。”
“他们用自己的血统,复制出成千上万个一模一样的战士,他们才是最恶毒的异端。”
“你和我,应该站在一起,把他们从这个宇宙里抹去。”
科拉克斯看了那些玄黄星际战士一眼。
然后,他重新看向珞珈。
“他们是谁,与我无关。”
他说,“我只要你死。”
科拉克斯动了。
他的身影在太空中拉成一道黑色的闪电。
没有过渡,没有预兆。
上一秒他还在百米之外,下一秒,他的拳头已经砸在了珞珈的胸口。
那一拳,带着一万年的恨意。
珞珈胸口那层黑色的混沌甲壳,被直接砸碎。
六米高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砸穿了木星环上的七颗冰质小行星,最后撞进了一颗直径百公里的岩石小行星里。
小行星表面炸开一个巨大的凹坑,裂纹从那坑洞蔓延开来,几乎把整个小行星劈成了两半。
珞珈挣扎着爬起来。
他的胸口多了一个脸盆大的洞,黑色的血从里面涌出来。
但那个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混沌的力量在修复他的身体。
“一万年,你变强了。”珞珈说。
科拉克斯没有接话。
他再一次消失。
下一次出现时,他的右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利爪。
那利爪从他的手臂甲胄中延伸出来,像乌鸦的脚爪,锋利得能撕开空间。
他一爪挥出。
珞珈用十三条亚空间裂缝挡在面前,组成了一道混沌屏障。
黑色利爪劈在屏障上,迸出的火花比太阳还亮。
“别拿那套挡我!”科拉克斯吼。
他又一爪。
第三爪。
每一爪都有开山裂海的力量。
木星环上的冰晶被他的余波震成齑粉。
那些直径数公里的冰质小行星,像被风吹散的沙堆,一颗接一颗地碎裂。
木星外围的小行星带,在他们两人的战斗中大片大片地泯灭,化为虚无。
珞珈的混沌屏障开始崩裂。
裂缝一条条收缩,像被火烧到的触手。
科拉克斯的利爪终于穿透了屏障,直接划开了珞珈的左肩。
黑色的血喷涌而出,在太空中结成一串黑色的冰晶。
珞珈痛苦地嘶吼起来。
他终于不再尝试劝说。
他张开三片颚骨,喷出一道黑色的混沌之火。
那火焰能焚烧一切物质和灵魂,却被科拉克斯一拳打散。
“一万年的仇恨,你以为凭你这点把戏就能挡住?”科拉克斯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抬起右腿,一记膝撞顶在珞珈的腹部。
珞珈吐出一大口黑血,身体像虾米一样弯起来。
科拉克斯抓住珞珈头上的巨角,狠狠地往下一拽,同时膝盖向上再顶。
珞珈的头颅被撞得向后仰去,三片颚骨中的一片被硬生生打断,飞出老远。
“这一下,是为了伊斯特凡五号上死去的孩子们。”科拉克斯说。
他又是一拳。
“这一下,是为了被你背弃的帝国。”
再来一拳。
“这一下,是为了这一万年来我流的每一滴血!”
珞珈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六米身躯在科拉克斯面前,像一只被老鹰按住的毒蛇。
混沌之力在他的血管里沸腾,但就是无法阻挡眼前这只黑色的乌鸦。
怀言者们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疯了。
“保护原体!”
“拦住那只乌鸦!”
“为了珞珈!为了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