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

回去的路，一开始很顺。

　　九渊号在亚空间里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尾迹，像一条发光的蛇在紫色的混沌海洋里高速游动。

　　船体表面的亚空间谐振膜稳稳地兜住所有侵蚀，虚空盾的六个四个发生器维持在最低能耗状态。

　　湿件导航核心根据意识锚点不断修正航向，误差始终没超过千分之一弧度。

　　李云龙坐在指挥位里，一只胳膊搭在扶手上，脑子里还在想着那颗金色光点。

　　他正琢磨着，九渊号的警报响了。

　　不是刺耳的那种，而是从湿件网络里传来的一阵极细微，像针尖扎进后脑勺的刺痛。

　　钱博士的声音同时响起：

　　“督军，亚空间暗流出现异常波动，前方约三点二光年处，有大规模质量反应，数量极多，初步判断，是舰队。”

　　李云龙坐直了。

　　“谁的舰队？”

　　“信号特征......”

　　钱博士停顿了一秒，声音沉了下去，“混沌能量浓度极高，亚空间特征和‘受膏者之怒’完全一致，是怀言者。”

　　“多少？”

　　“根据暗流扰动推算......规模远超我们的侦察范围，恐怕不少于一万五千个独立信号。”

　　指挥舱里静了一瞬。

　　一万五千个独立信号。

　　李云龙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发现我们了吗？”

　　“暂时没有，我们在暗流边缘，他们的舰队在暗流中央航道。”

　　“但是，按照我们现在的航线，以这个速度前进，最多再飞半个小时，就会迎头撞上他们的前哨。”

　　“能绕吗？”

　　“能，从暗流边缘切出去，绕一个大弧线，多飞几个小时，可以避开。”

　　李云龙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这艘船有多强。

　　但如果前面真有一万多怀言者，那九渊号再强也挡不住。

　　怀言者不是普通的饭桶，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混沌星际战士。

　　一艘九渊号顶破天，也就相当于几十个怀言者的战斗力。

　　“绕。”他说。

　　“是，修正航向，向左舷偏转二十七度，进入暗流浅层。”

　　九渊号在紫色的海洋里划出一道平滑的弧线，向着一片更稀薄的区域驶去。

　　但就在转向的瞬间，李云龙感觉到了一股视线。

　　那股视线从极远的地方投来，黏在他后脖子上，像一条湿冷的舌头。

　　他心里一沉。

　　“被发现了。”他说。

　　下一秒，整片亚空间都亮了起来。

　　远处，那片暗红色的舰队群里，亮起了无数紫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排列成扇面，像一群在深海里同时睁开的眼睛。

　　湿件导航核心的声音变得急促：

　　“检测到敌方主动扫描，我方已被锁定，敌方舰队正在变阵，前出方向修正为......我们所在的方向。”

　　“航速多少？”

　　“敌方前卫舰队约三百个信号，正以亚空间流速的极限向我方逼近。”

　　“其余主力紧随其后，预计接触时间，十七分钟。”

　　十七分钟。

　　李云龙在指挥位里坐了一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舰桥主控台前。

　　“全速跑。”

　　“是，曲率引擎过载，进入极限功率，亚空间撕裂装置准备。我们冲出亚空间，直接回到正常空间跑。”

　　“不。”

　　李云龙摇头，“在亚空间里跑，他们的亚空间航行能力不比我们强多少，冲出去我们就慢了，在这里，我们的船比他们快。”

　　钱博士没有反对。

　　“曲率引擎输出百分之九十......百分之百......百分之一百二十！过载运行中！”

　　九渊号像一条被追猎的银鱼，在亚空间里疯狂加速。

　　船体发出剧烈的嗡鸣，亚空间膜的银光几乎变成了炽白色。

　　虚空盾也打开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薄膜覆盖在船体周围。

　　身后，怀言者舰队在追。

　　紫色的亚空间里，那些暗红色的舰影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密密麻麻地涌来。

　　它们的速度也极快，最前面的几十艘已经清晰可见。

　　那是一些比九渊号大得多的船。

　　最大的几艘，长度超过十公里，舰首像张开的兽嘴，里面亮着紫黑色的光。

　　“预计接触时间，十四分钟。”

　　“我方速度优势微弱，但不足以在追击中完全甩开。”

　　钱博士说。

　　“那就别让他们白白追。”

　　李云龙说，“启动舰尾武器，看有什么能往后招呼的。”

　　“舰尾只有四枚腐蚀鱼雷和两门激光炮塔。”

　　“腐蚀鱼雷准备，等他们靠近，给他们来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