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飞！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曲率场稳定，空间压缩比正常空间百分之十七。”
“进入曲率一状态。”
“开始推进。”
推进的方式，不是从后面喷出火焰。
而是曲率泡的形状开始变化。
前方越来越尖，后方越来越扁。
空间本身开始推着鸿钧号前进。
那感觉，就像在平静的水面上，轻轻推了一下漂浮的落叶。
从船坞里看去，鸿钧号从静止到开始移动，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它在一瞬间就变得模糊了，像一张照片被横向拉伸过一样，椭圆的船体被拉成了一条银色的长线。
那条长线向远方的星空延伸而去，快得像一道划过空间的闪电。
但其实，那只是人眼对曲率泡扭曲光线后产生的一种错觉。
鸿钧号本身的速度，还远远没有达到光速。
但在曲率泡的作用下，它穿越空间的方式，已经不再是“移动”。
它是在“跨越”。
从船坞到月球轨道，以前最快的天鹅级飞船需要半个小时。
鸿钧号用了一秒。
李云龙打开和李杀神的感觉共享。
李云龙在意识里看到，眼前的星域像被压缩了的画卷一样，瞬间从模糊变为清晰。
月球已经远远地甩在了身后，那个灰白色的巨球，在极短的时间里从一个庞然大物变成了一颗小小的弹珠。
地球在右前方出现，蓝色的光晕在黑暗中亮得耀眼。
这速度........不，这感觉.........
李云龙觉得自己不是在飞。
他是在跳。
是空间在他的脚下折叠了。
“好快。”他说。
“曲率一状态正常。”
钱博士的声音从意识中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着的激动，“推进稳定，曲率泡没有异常耗损，可以进入第二阶段。”
“那就加快。”李云龙说。
曲率引擎的能量输出进一步加大。
曲率泡的形状变得更加尖锐。
前方的空间被压缩得更加剧烈，后方的空间膨胀得更加迅速。
鸿钧号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用力推了一把，整个船体都发出了一种极细微的颤振。
那种颤振不是机械振动，而是空间本身的脉动，通过曲率泡传递到船体表面。
李云龙能清楚地感觉到它。
就像坐在一辆疾驰的汽车里，能感觉到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起伏。
只不过，这辆汽车碾过的路面，是宇宙空间本身。
“曲率二状态，压缩比百分之二十九。”钱博士报数。
“曲率三，百分之三十七。”
“曲率四，百分之四十三。”
每提高一级曲率，前方的空间压缩就越剧烈，曲率泡的形变也越厉害。
到了曲率四的时候，从飞船内部向外看，眼前的星空已经发生了明显的扭曲。
前方的星星被压缩成了一条条细长的蓝色条纹，向后迅速掠过。
后方的星星则被拉成了红色的光弧，像是谁用画笔在黑色的天幕上甩出了一道道细细的颜料。
星星变成了线。
线变成了光。
光连成了一片。
鸿钧号在这些光带中穿行，像一条在光的河流里逆流而上的银色大鱼。
“还能更快吗？”李云龙问。
“理论上是能的。”
钱博士回答，“曲率引擎的最大输出，可以达到曲率九，但曲率超过五之后，空间膜的张力会急剧减小，曲率泡可能会.........”
“可能会怎么样？”
“可能会破裂。”
“破裂会怎样？”
“曲率泡破裂时，空间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原状，释放出巨大的能量。”
“那能量会向四面八方扩散，像在水中引爆了一颗炸弹，飞船会被空间恢复时的冲击波撕碎。”
“那曲率五呢？”李云龙继续问。
“曲率五是安全值的上限，再往上，就是危险区域。”
“到了曲率五，能比现在快多少？”
“比曲率四快三倍以上，但是，督军，我建议不要贸然进入曲率五。”
“第一次试航，能把曲率稳定在四，就已经远远超出预期了。”
“四到五，不就是差一个数吗？”李云龙笑了。
“这个数，不是简单地加一。”
钱博士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四到五之间，空间曲率有一个突变区间。”
“过了这个区间，曲率泡的动力学行为会变得非常复杂。”
“我们目前的模型，还无法完全预测它。”
“那就试试。”
“督军........”
“不是现在。”
李云龙说，“先把转向和减速测试做完，曲率五，放到最后。”
转向测试，是在曲率四状态下进行的。
鸿钧号需要在不解除曲率泡的情况下，将航向偏移十五度。
这对曲率泡的形变控制，是一次极其严格的考验。
钱博士原本以为，第一次转向测试会有明显的不稳定，甚至可能需要临时中止。
结果，鸿钧号完成得极其漂亮。
曲率泡在转向指令发出的瞬间，就平滑地改变了形状。
整艘飞船像一只灵活的海豚，在空间的海洋里优雅地转了个弯。
十五度的偏转，只用了不到两秒。
“这哪是飞船。”
李云龙在意识里感叹，“这他妈是条活物。”
减速测试也很顺利。
曲率泡后方的膨胀系数逐步减小，前方的压缩系数也同步降低。
飞船的速度在十几秒内就降了下来，从曲率四回到了曲率二，再回到曲率一。
最后，曲率泡解除。
鸿钧号重新回到了正常空间。
从出发到返回，整次试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当鸿钧号重新出现在船坞前方时，所有工作人员都松了一口气。
但李云龙只等了不到一刻钟，就问了一句：
“曲率五，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