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记者席上有人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啪嗒一声在安静的东厅里格外清脆。
“到那一天，不管你是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苏联人还是华夏人，在外星文明的炮口面前，你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人类。”
“到那一天，你手里有再多的坦克、再多的航空母舰、再多的外交照会，对它们都没有任何用处。”
“能保护这个星球的，只有科技，能拯救人类文明的，只有团结。”
李杀神缓缓直起身体，将目光从记者群上移开，看向摄影机的镜头，看向镜头后面全世界千百万正在收听这场实时转播的听众。
他的表情始终如一。
没有愤怒，没有威胁，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庄严的平静。
“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炫耀武力，不是为了威胁任何人，更不是为了逼迫任何国家的政府改变他们的政策。”
“我站在这里，是为了代表李云龙督军，向全人类发出一个邀请。”
他停顿了一下，让整个东厅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
“邀请全世界所有有才能、有志向、有勇气的科学家、工程师、技术人员、医生、教师、建筑工人。”
“一切愿意用自己的双手和头脑，为人类共同的未来而工作的人，前往山港。”
“在山港，你们不需要宣誓效忠任何人或任何国家。”
“你们不需要放弃自己的国籍、信仰或政治立场。”
“你们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发挥你们的能力，为人类文明在太空时代开辟出一片新的疆域。”
“你们将接触到人类目前最先进的科技，不是学习书本上的旧知识，不是观摩别人做好的成品，而是直接参与。”
“参与设计真正的星际战舰，参与建造月球和火星的永久城市，参与开发能够改变整个人类文明进程的技术。”
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微微拔高，胸腔里的双重心跳让这句话的尾音，在东厅的穹顶上久久回荡。
“李云龙督军说过，无论人类怎么内斗，造飞船、造大炮、造一切能让自己强大的东西，他都欢迎，因为敌人不在我们中间。”
李杀神从讲台上退后一步，微微点了点头。
“谢谢。”
然后他转身，弯下腰，从那扇对他而言太过低矮的侧门里挤了出去，消失在门后。
东厅沉默了好几十秒，然后彻底失控。
记者们从折叠椅上跳起来，几十只手同时举起，几十张嘴同时张开，问题混成一片无法分辨的噪音。
“督军是否在暗示，将建立独立于现有国家之外的新政权？”
“山港的技术来源究竟是什么？”
“外星舰队的具体到达时间，有没有更精确的数据？”
“月球城市的建设计划是否有时间表？”
但李杀神已经走了，讲台上只留下那座被他的手掌，捏出了两个浅浅凹痕的木制讲台。
白宫新闻秘书慌忙走上讲台，用颤抖的声音宣布发布会到此结束。
没有人听他的。
记者们冲向门口，冲向白宫外面停在宾夕法尼亚大道上的广播车，冲向最近的电报局和长途电话亭。
《纽约时报》的记者威廉·劳伦斯是第一个冲出去的，他在奔跑中撞翻了一个放满了新闻稿件的铁架子，纸张像雪片一样飞了满天，但他连头都没回。
他上一次这么跑，还是曙光一号发射成功的时候。
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脑子异常清醒。
他知道自己刚刚见证了一个时代的分水岭，比曙光一号更根本、比夸父号登月更深刻的分水岭。
从这一刻起，人类文明旧有的坐标系彻底崩塌了。
国界、意识形态、资源竞争，所有这些曾经主导了人类数千年历史的核心概念，在外星舰队这个更大的坐标系面前，全部变得无足轻重。
《纽约时报》的号外在一小时内就上了街。
头版标题只有一个词，用特大号粗体字印在报纸最上方，每一个字母都像是在纸上砸出来的：
“太空大航海”。
标题下方的配图是，李杀神站在白宫东厅讲台后面的照片，他将近三米的身高和背后那几扇，被衬托得像是玩具屋窗户的落地窗，形成了惊人的对比。
照片的图说只有一行字：
“华夏代表在白宫东厅宣布，人类文明的新纪元已经开始。”
《华盛顿邮报》的标题更加直接，“山港召唤：人类的新边疆”。
社论的第一段写道：
“如果说昨晚之前，月球还只是望远镜中的一个光点，那么今天，它已经成为了人类历史上，继哥伦布发现美洲之后，最值得征服的新大陆。”
“区别在于，这次的新大陆上空，飘扬的不是任何国家的国旗，而是一面邀请全人类共同开发的旗帜。”
英国《泰晤士报》的反应，比美国同行更加深沉，也更加忧心忡忡。
它的社论以“帝国的抉择”为题，用整版篇幅讨论了英国，在这场太空大航海运动中的两难处境：
“如果我们继续追随美国，用已经枯竭的帝国财政，去追逐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技术竞赛，我们将重蹈法兰西的覆辙。”
“如果我们接受李云龙的邀请，将帝国最优秀的科学家和工程师送往山港，我们将事实上承认，一个远东军阀政权，在太空时代的领导地位。”
“两者都是屈辱。”
“但前者的屈辱将伴随着帝国的彻底崩溃，后者的屈辱至少还保留了一个可能性。”
“帝国最聪明的大脑，将在山港接触到我们无法提供的技术平台，而这些大脑终有一天，将带着远超我们想象的知识返回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