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矮人国,大本营。
宫载亲王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窗外天色灰蒙,连续数日的大雪终于停了,但积雪压弯了皇宫庭院里每一棵松树的枝头,偶尔有雪块从枝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窗外的积雪还冷。
东条英机、山本五十六、板垣征四郎、米内光政,帝国所有在东京的重臣全部到齐,每个人的面前都摊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抄件。
电报是驻华盛顿大使野村吉三郎发来的。
电文措辞极为严峻,野村在电报中说他被叫到美国国务院,国务卿赫尔亲自向他递交了一份正式抗议照会,照会内容让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照会称美国政府有确凿证据证明,帝国陆军于数日前派遣一支特种作战部队,潜入美国内华达州。
袭击了托诺帕试验场的最高机密军事基地,劫走了大量属于美国政府的“特种研究物资”,包括“非地球来源的技术装备残骸”以及“非地球来源的生物遗体”。
照会最后提出了三项要求:
四十八小时内归还全部被劫物品,交出参与袭击的全部人员,赔偿一切损失。
如果不照办,美国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宫载亲王把电报抄件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在短短几秒内从疑惑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铁青,最后定格为一种极其罕见的暴怒。
他把电报啪地一声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罗斯福是不是疯了?”
宫载亲王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什么飞船?什么外星人?他是不是癔症了?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这种时候我派特种部队去美国本土偷东西?我偷什么?偷他的汉堡包吗!”
东条英机拿起电报抄件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份精神病院的诊断报告。
他把电报扔回桌上,冷笑一声:
“殿下说得对。”
“罗斯福这封照会从头到尾都是荒唐的。”
“什么非地球来源的技术装备,什么非地球来源的生物遗体,这种东西如果真的存在,美国会把它放在一个沙漠里的试验场里只派几百人看守?”
“退一步说,就算这些东西真的存在,真有人偷了它,美国人凭什么认定是我们干的?”
“因为鞋印。”
山本五十六翻到电报附件页,手指在其中一行字上停住了,“照会说他们在现场发现了我们的军靴鞋印,以及一把名古屋兵工厂昭和十四年造的三八式步枪残骸。”
他把附件页扔在桌上,摇了摇头,“名古屋兵工厂。”
“这几个字出现得恰到好处,像是专门留在现场给人看的。”
山本五十六的这句话,让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名古屋兵工厂,靴印,三八步枪,这些证据太过清晰,清晰到像是有人故意摆在那里。
在场的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不对劲的味道。
山本五十六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面。
“殿下,诸位,这件事有蹊跷。”
“首先,时间对不上,那一天我们的陆军正在青森防线拼命抵抗。”
“能在同一时间跨越太平洋,深入美国本土进行特种渗透的,要么是我们最精锐的部队,但那些部队全在青森前线,要么根本不是我们的人。”
“其次,证据太过刻意。”
“在现场留下一把,刻着名古屋兵工厂铭文的三八步枪,等于自爆。”
“这不是粗心大意,这是生怕别人认不出来。”
“第三,动机不对等,就算美国真有外星飞船,我们偷回来能干什么?”
“偷一堆根本无法理解的外星技术回来,对我们有什么意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宫载亲王脸上。
“这不像是一次普通的盗窃,这更像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栽赃。”
板垣征四郎把抽到一半的烟卷,狠狠按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
他的脸色在所有重臣中最难看,因为陆军是他的,如果照会指控属实,那参与袭击的部队必然出自他的麾下。
但问题是,他从来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他也绝不相信他的部下,能瞒着他策划这么复杂的跨洋特种行动。
“山本君说得对。”
板垣征四郎的声音粗哑,“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外星人?这根本就是无中生有!”
“罗斯福那个瘸子编造了一个荒谬绝伦的借口,往我们头上泼了一盆脏水。”
“美国人害怕了,他们不敢招惹李云龙!”
“美国的太平洋舰队缩在珍珠港一动不动,麦克阿瑟在菲律宾磨磨蹭蹭不肯北上。”
“他们口口声声说援助我们,但援助物资从春天拖到秋天,从秋天拖到现在,真正运到的还不够一个师团打三天仗。”
“现在他们居然拿什么飞船和外星人来诬陷我们,这分明是准备找借口退出战争,甚至更坏,准备把战败的责任推给我们!”
宫载亲王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了两下,然后开口:
“罗斯福说我派人偷了他的外星人。”
“我连外星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说我有飞船残骸,我要是有那种东西,我第一件事就是把它装在我仅剩的那几条战列舰上。”
“他说我背后捅了他一刀,可他有没有想过,我要是真有捅他一刀的力气,我为什么不先把李云龙捅了?”
他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向前倾,声音骤然拔高:
“他妈的,他是不是觉得天下只有他一个人有脑子?”
会议室里没有人敢接话。
宫载亲王骂脏话的频率在最近几个月越来越高,但每次爆粗口仍然会让在座的重臣们浑身一震。
他用手指戳着桌上的电报,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他的决定:
“回复罗斯福。”
“明确告诉他,帝国陆军从未进入,从未见过任何飞船和外星人,从未派遣过任何部队参与他所谓的袭击行动。”
“他所谓的确凿证据,全部是捏造的,或者被人栽赃的。”
“请他不要用这种低劣的谎言,来侮辱帝国和他自己的智商。”
“另外告诉他,如果美国因此暂停对帝国的军事援助,帝国与美国的同盟关系,将遭受不可修复的损害。”
“措辞必须严厉,我们没有偷他的东西,让他别再拿我们当借口推卸他对远东战局的责任。”
外务大臣松冈洋右站起来,深深鞠躬,转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宫载亲王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愤怒无比。
他这辈子被人打过败仗,被人背叛过,被人在国际会议上当面羞辱过,但从来没有被人用如此荒谬的借口公开讹诈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委屈和怒意,把注意力重新转向桌上的军事地第235章自导自演!
宫载亲王坐在会议桌主位上,把那份美国照会的抄件又看了一遍。
每看一遍,他心头的火就往上窜一截。
他这辈子跟俄国人打过,跟德国人打过,跟李云龙打得头破血流,但从来没有被人,用如此荒唐的借口公开讹诈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电报放在桌上。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荒谬的味道。”
“外星飞船?外星人尸体?罗斯福说他的基地里藏了这些东西,被我们派人偷走了。”
“可我们连这些东西的存在都不知道,如果它们真的存在,为什么美国从来没有向任何盟友透露过?”
“如果它们真的被偷了,为什么现场留下的证据全部是我们的?”
“鞋印是我们的,步枪是我们的,连兵工厂编号都清清楚楚?这不是证据,这是剧本。”
“有人写好了剧本,穿上我们的军靴,拿着我们的步枪,去美国人的基地里演了一场戏。”
“罗斯福信了,或者他根本没信,他只是需要一个借口。”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这件事最可怕的地方不是美国的指控本身,而是美国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发出指控。”
“帝国最虚弱的时候,美国不但没有伸出援手,反而在我们背后捅了一刀。”
板垣征四郎把话接了过去,声音阴沉得像从坟墓里挖出来的:
“这是趁你病要你命。”
“罗斯福知道我们快撑不住了,他不是在找证据,他是在找退路。”
“他要赶在我们彻底垮掉之前,先跟我们撇清关系,最好再把整个远东战败的责任,全部推到我们头上。”
“外星人偷窃事件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给了罗斯福一个完美的借口。”
“这样一来,帝国就算明天被灭了,他罗斯福也可以干干净净地站在国会山上,说他尽力了。”
东条英机缓缓站起来,表情冷硬如铁。
“殿下,如果罗斯福真的全面断援,帝国的处境将雪上加霜。”
“眼下我们的航空燃料储备仅够一个月的消耗,柴油仅够两个半月,而九州港口的美国援助物资被冻结之后,这些数字会急剧下降。”
“一旦燃料耗尽,联合舰队就趴窝了,所有飞机都只能停在地面上当活靶子。”
山本五十六一直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此时睁开眼,语气冷峻:
“殿下,罗斯福在照会中威胁要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以我对他的了解,这绝不是一句空话。”
“他会先从经济制裁和外交孤立入手,然后逐步升级,海上拦截、港口封锁、甚至有限的军事打击。”
“他想要立威,向国内孤立主义者,证明他不是一个软弱的总统,顺便警告其他盟友,不要对美国阳奉阴违。”
“而最方便下手的目标,就是我们。”
“第一,我们离美国本土最远,军事打击的风险最小。”
“第二,我们正在打仗,根本没有余力还手。”
“第三,我们是亚洲人。”
“在美国国内,打我们不会引起任何选民的同情。”
“所以殿下,我认为罗斯福的威胁是真实的,他会在近期采取军事行动。”
“不是全面开战,而是一次外科手术式的打击,比如炸掉我们一两艘停在港口的军舰,或者炮击九州沿岸的某个设施。”
“他要的是面子,不是战争。”
宫载亲王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没有马上做出决定,而是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庭院里积雪压弯了松枝,偶尔有一大块雪从枝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想一件事,如果这一切都是栽赃,那么栽赃者是谁?
不可能是李云龙,李云龙没有余力,在北美组织如此复杂的行动。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这一切都是罗斯福自导自演的。
美国人自己炸了自己的基地,自己偷了自己的飞船,自己给自己留下了证据,然后栽到矮人国头上。
以此为借口对矮人国进行全面制裁,从而从远东战争中体面地抽身,把烂摊子丢给矮人国自己去收拾。
虽然这个推断在逻辑上存在漏洞,但此刻的宫载亲王已经顾不上逻辑了。
愤怒和绝望正在侵蚀他的理性,他只想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来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信第223章亲自飞往!
“我们不能坐等罗斯福先动手。”
“必须在最坏的情况发生之前,做出最果断的回应。”
“重申帝国从未参与任何针对美国本土的行动,对所谓非地球来源物资一无所知,并对美国在帝国生死存亡之际落井下石,表示最强烈的遗憾和抗议。”
宫载决定不能被美国人牵着鼻子走。
外务大臣松冈洋右站起来。
“殿下,野村大使一个人恐怕不够。”
“这份回函如果只通过大使递交,罗斯福很可能当做例行外交辞令扔在一边。”
“卑职建议,同时动用一切可用的外交渠道,通过瑞士、瑞典这两个中立国转达我们的立场,通过西班牙驻美使馆,向美国国务院施加侧面压力。”
“同时将这份照会的复印件,分发给英国和法国的驻美大使,让罗斯福的盟友也知道他在干什么。”
“可以。”
宫载亲王说,“另外,为了展示诚意,我决定亲自前往华盛顿,当面会见罗斯福。”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同时愣住了。
东条英机第一个站起来,语气激烈得几乎是吼出来的。
“殿下!这太危险了!绝对不行!”
板垣征四郎也站了起来,声音粗哑而急切:
“殿下,您现在离开帝国,等于把指挥部搬到了地球另一边。”
“万一前线有什么变故,谁来主持大局?况且罗斯福现在对我们充满敌意,您亲自去等于自投罗网!”
宫载亲王摆了摆手。
“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让他下不了台。”
“如果他见了我,当面听我说一句我们没有偷你的东西,他还有脸继续制裁吗?”
“如果他不见我,全世界都会看到我们主动求和,而美国拒绝沟通。”
“不管哪种结果,都能让罗斯福的外交压力增大几分。”
“至于前线,山本君和板垣君都在,我去华盛顿最多十天,前线不会有问题。”
会议室里重新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宫载亲王说得有道理,在外交舞台上,主动出击往往比被动应对更有力量。
但他们也知道,在战局最危急的时刻离开大本营飞越大洋,这个决定本身就带着一种壮士断腕的决绝。
也许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在赌最后一把。
赌罗斯福还残存着一丝理性,赌美国的盟友还能施加一丝压力,赌这个世界上还有公道可言。
十一月末的华盛顿飘着细雨,气温骤降到了冰点以下。
宫载亲王乘坐的专机,是一架经过改装的九六式陆攻,在机腹临时加挂了副油箱,以完成横跨太平洋的航程,并在中途经停威克岛加油。
降落在华盛顿郊外的博林空军基地时,跑道上积了一层薄冰。
没有红地毯,没有仪仗队,没有闪光灯。
只有两辆黑色的军用轿车停在跑道尽头,车窗紧闭,引擎没有熄火。
美国国务院派来的迎接官员,只是一个助理国务卿帮办,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但笑容下面没有任何温度。
宫载亲王从机舱里走出来的时候,寒风吹起了他大衣的下摆。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铅灰色的天空,然后缓步走下舷梯。
他的身后跟着野村大使和几名随行武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长途飞行之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难以言说的屈辱感。
帝国亲王亲自飞越太平洋来求见美国总统,接待规格还不如一个非洲酋长。
“亲王殿下。”
助理国务卿帮办迎上来,礼节性地握了握手,“欢迎来到华盛顿。”
“国务卿赫尔先生,将在明天上午十点在国务院接见您,今晚请先到布莱尔国宾馆休息。”
“我要见罗斯福总统。”宫载亲王说。
“总统先生最近的日程非常满。”
帮办的笑容纹丝不变,语气客气得像是一堵棉花墙,“我们会尽力安排。”
“但在那之前,请殿下先与国务卿先生会面。”
宫载亲王没有再说话。
他钻进了轿车,透过车窗看着华盛顿灰蒙蒙的街景从眼前滑过。
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飞了一万两千公里来到这个城市,想要告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他没有偷任何东西。
而那个男人甚至不愿意抽出半个小时来见第232章遇袭!
次日上午十点,美国国务院。
国务卿科德尔坐在宽大的桃花心木办公桌后面,身后墙上挂着美利坚合众国国徽。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打印好的会谈纪要模板,模板上已经预先填好了几行字:
“会谈方:美利坚合众国国务院,会谈对象:矮人宫载亲王,会谈主题:关于托诺帕试验场遇袭事件的正式交涉。”
模板的最后一行写着:“会谈结果:未达成任何共识。”
这行字是打印上去的,不是手写的。
也就是说,赫尔在见面之前,就已经把这个会谈的结局写死了。
宫载亲王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赫尔站起身,从办公桌后绕出来,伸出手。
“亲王殿下,远道而来,辛苦了。”
“赫尔先生。”
宫载亲王握住了他的手,“我飞了一万两千公里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和您寒暄的,我想直接谈正事。”
“请坐。”
赫尔示意他坐在沙发上,自己也在对面坐了下来。
他的坐姿很端正,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是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外交官式礼貌。
“殿下,我国政府注意到贵国政府关于此事的正式回函。”
“但坦率地说,回函的内容与我国掌握的证据之间,存在明显的矛盾。”
“我们在托诺帕试验场提取到的证物,经多部门交叉鉴定,确认系贵国陆军制式装备。”
“殿下,这不是一面之词,这是物证!铁证如山。”
“铁证如山?”
宫载亲王冷笑了一声,从野村大使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赫尔先生,这是我方自己做的鉴定报告。”
“我们调取了帝国陆军所有军靴的库存记录,结论是,过去三个月内没有任何军靴流失海外。”
“那把三八式步枪的编号我们也查了,它确实产自名古屋兵工厂,昭和十四年造,但那批枪早已经丢失。”
“换句话说,这把枪完全有可能是故意被遗失美国本土,用来栽赃给我们。”
“至于军靴,如果您愿意派人到旧金山的唐人街转一圈,花五十美元就能买一双仿制的帝国陆军军靴。”
“这些所谓铁证,任何有基本刑侦常识的人都能看出漏洞。”
“我不明白贵国的情报部门,为什么会如此轻信,除非他们从一开始就只想听一个答案。”
赫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把那份文件拿过来翻了几页,然后放在一旁,没有做任何评论。
他看着宫载亲王,说了一句让在座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殿下,我无意讨论证据的真实性,因为这件事已经不在国务院的职权范围之内了。”
“就在昨天,国防部长福雷斯特尔,已经正式将此事,移交给太平洋战区司令部处理。”
“从此刻起,任何关于此事的进一步交涉,都不再通过外交渠道进行。”
他顿了顿,“我建议您直接跟麦克阿瑟将军谈。”
宫载亲王的表情凝固了。
他身后的野村大使脸色惨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公文包的提手。
宫载亲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罗斯福根本就不想见我。”
“他让我飞越太平洋,走进他的国务院,听一个助理国务卿告诉我‘去跟麦克阿瑟谈’,他这是在羞辱我,羞辱整个帝国。”
赫尔站起身,伸出手。
“殿下,很遗憾我们未能达成共识。”
宫载亲王没有握他的手。
他转过身,大踏步地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国务院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华盛顿的冬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滴打在国务院门口的石阶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宫载亲王的随行武官撑着伞快步跟上来,但宫载亲王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撑伞。
他走下台阶,雨淋在脸上,冰凉刺骨。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国务院大楼上那排灰色的石柱,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说了什么,但没有人听清。
就在这时,对面的街道上闪出了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雨衣,领子高高竖起遮住了半张脸,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看不清长相。
他迈着大步穿过雨幕,朝着宫载亲王的方向快速走来。
负责外围安保的美国特勤局特工注意到了他,但此人行走的姿态和速度,都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意图。
右手插在雨衣口袋里,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急着赶路的行人。
但当两人距离缩小到大约十五米时,那人的右手猛然从雨衣口袋里抽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柯尔特M1911手枪。
“鬼子!”
那人大吼了一声,声音在雨幕中炸开,沙哑而狂热,像是被压抑了多年的仇恨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了出来。
“鬼子是世界的灾祸!是人类的毒瘤!你们杀了几百万平民!你们活该去死第233章恶魔!
“恶魔!你们是席卷世界的恶魔!”
“杀!杀!杀!”
宫载亲王转过身,他听到了那声吼叫,看到了那个从雨幕中冲出来的人影,也看到了那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嘴唇张开想要说什么。
“砰砰砰!”
枪,响了。
三声枪响在国务院门口的街道上炸开,震碎了周围建筑物的玻璃窗。
第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第二发子弹击中了他的左肩,第三发子弹,以一个略微偏高的角度击中了宫载亲王的右侧太阳穴。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直直地向前倒下,头骨碎裂的声音被雨声吞没了大半。
血从他倒下的身体下面漫出来,和雨水混在一起,在石阶上淌成了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还保持着死前最后一瞬间的茫然。
他大概到死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他飞越了一万两千公里,来见一个不肯见他的人,最后死在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人手里。
野村大使扑过去扶他,手刚碰到亲王的肩膀就缩了回来。
他的手指上沾满了鲜血和某种温热的、粘稠的液体。
他跪在雨地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武官们拔出手枪疯狂地向四周张望,但枪手根本没有逃跑。
他把手枪扔在地上,双手抱在脑后,昂着头面对着冲过来的特勤局特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喜的笑容。
“我为民除害!”
他大声喊道,声音在雨幕中传得很远,“我杀了一个鬼子头子!”
“你们可以抓我,我不在乎!我已经让这个世界少了一个恶魔!”
特勤局特工把枪手按倒在地,反剪双手铐住,从他雨衣内侧口袋里搜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信纸上写满了潦草的字迹,笔迹狂乱而有力,收信人是“致美利坚合众国的每一位爱国者”,落款是“威廉·克劳福德。”
宫载亲王被紧急送往最近的军事医院,但抢救已经没有意义。
一个小时后,白宫得知了消息。
罗斯福在椭圆形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
窗外,那场十一月的冷雨终于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惨淡的月光照在白宫前的草坪上。
他把轮椅转向窗外,用一种极其疲惫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只有三个字。
“收拾吧。”
消息传回东城的时刻,是东京时间上午九点。
东城大本营地下会议室里,所有重臣再次集结。
但这一次,会议桌上没有地图,没有作战计划,没有情报简报。
只有一份从华盛顿传回来的的电报。
“宫载亲王于当地时间十一时三十分,在华盛顿国务院门前遭暴徒枪击。”
山本五十六双手撑住桌面,低着头,肩膀在不受控制地抽动。
东条英机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眉心,闭上眼睛,身体像是一尊石雕一样一动不动。
外务大臣松冈洋右靠在椅背上,用手帕捂着嘴,手帕很快被眼泪浸透。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作战参谋从会议一开始就笔直地站在墙边,此时突然蹲下身,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殉国。
他不是死在战场上,他死在华盛顿的雨中,死在国务院门前的水门汀台阶上,死在一个狂人的手枪下。
他是为帝国去求和平的,他想要当面告诉一个叫罗斯福的男人他没有偷东西,然后子弹穿过了他的头颅。
审判在旧金山联邦法院进行。
枪手被控一级谋杀罪。
他的辩护律师做了一个让旁听席上,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辩护策略。
他没有否认开枪事实,而是申请了精神鉴定。
三位法医精神病专家,出具了长达两百页的鉴定报告,证明被告在枪击发生时,处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急性发作期,无法分辨对错,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陪审团花了不到半天就做出了裁决。
一级谋杀罪不成立,成立二级过失杀人罪,鉴于被告精神状态,判处三年监禁。
三年。
东条英机在东城大本营地下会议室里,读完了判决书全文。
他把判决书折好,放进自己军装内侧的口袋里,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对着满堂重臣说了一句话。
“都听到了吗?他们判了他三年。”
“殿下的命,在美国值三年。”
满室寂静。
然后角落里那个年轻的作战参谋猛然站起来,一把推开椅子,声嘶力竭地吼出了一句话。
“开战!跟美国开战!”
没有人回答他。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同一个方向,墙上那张巨幅太平洋地图上,关岛的位置正被参谋官用红色图钉重新标注出第234章索赔!
“开战!跟美国开战!”
一个年轻参谋大声嘶吼。
没有人回答他。
会议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年轻的作战参谋还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但没有人附和他。
不是不想,是不敢。
帝国现在的处境,每一个在座的人心里都有一本账。
北面的压力太大,他们根本独木难支。
如果在此时对美国宣战,太平洋舰队从珍珠港出发,关岛的B-29从头顶飞过,帝国的海上运输线将在两周内被彻底掐断。
届时不用北面动手,帝国自己就会因为燃料枯竭而窒息。
东条英机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那个年轻的作战参谋面前,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的手很重,重得那个参谋的肩膀往下一沉。
“坐下。”
东条的声音沙哑,“殿下的仇,我们记在心里,但不是现在。”
“现在跟美国开战,等于让北面白捡一个帝国。”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忍。”
他转过身,看着外务大臣松冈洋右。
东条英机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
“松冈君,殿下走了,帝国的外交现在全部压在你肩上,你必须再去一趟华盛顿。”
“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索赔,殿下的血不能白流。”
“我们要让美国人,在谈判桌上付出代价,尽可能多的赔偿,尽可能大的让步。”
“殿下用命给我们换来了道德上的优势,我们不能浪费它。”
松冈洋右缓缓站起来。
“我去。”
“殿下生前最后做的事,就是为帝国争取美国的援助。”
“他没有完成的事,我去替他完成。”
..........
一周后,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松冈洋右坐在罗斯福对面的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胸口别着一枚白色菊花,那是帝国国葬期间所有官员,都必须佩戴的丧章。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面色平静,手指交叉放在腹前。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桃花心木茶几,茶几上放着两杯没有动过的咖啡。
窗外的白宫玫瑰园已经完全枯萎,十二月的寒风把光秃秃的枝条吹得沙沙作响。
“总统先生。”
松冈洋右先开了口,声音低沉而克制,“我此次来访,首先是代表帝国政府,对宫载亲王殿下在贵国遇刺一事,向贵国政府提出正式交涉。”
“殿下是为了和平而来,是为了当面化解误会而来。”
“他相信美国是一个公正的国度,相信您是一位通情达理的领袖。”
“然而,他在贵国国务院门前,在贵国特勤局的保护之下,被一名暴徒枪杀。”
“这名暴徒在法庭上被认定为精神失常,仅被判处三年监禁。”
“三年.........总统先生,殿下的命,在贵国的法律体系里,只值三年。”
罗斯福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声音沉重。
“对于宫载亲王的遇难,我个人深表遗憾。”
“美国政府对此事的态度是明确的,我们谴责暴力,谴责暗杀,谴责一切以政治目的为借口的恐怖行为。”
“但坦率地说,这件事首先是一起刑事案件,而美国的司法体系是独立的。”
“我不能干预法院的判决,也不能改变陪审团的裁决。”
“我能做的,是代表美国政府对贵国进行适当的补偿。”
“具体数额和方式,可以由我们的相关部门进行磋商。”
“我愿意重新开启与贵国的贸易,确保战略物资的流通。”
“但军事援助.........坦率地说,在飞船事件得到澄清之前,我无法说服国会继续为贵国拨款。”
松冈洋右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飞船事件。
罗斯福到现在还是咬死了,那批飞船残骸是矮人国偷的。
他深吸一口气,在脑子里把过去一周里,反复推敲过的剧本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总统先生,关于所谓的飞船事件,我今天来,就是想当面向您澄清这件事。”
“贵国在托诺帕试验场发现的那些证据,三八步枪、军靴印,确实是帝国的制式装备。”
“这一点我们从不否认。”
“但那些装备,早在一年前就已经不在帝国手中了。”
罗斯福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第235章追加援助!
罗斯福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盯着松冈洋右,等待着下文。
松冈洋右深吸一口气,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透露一个极其机密的情报。
事实上,他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在飞往华盛顿的军用运输机上,反复推敲过的,没有一句是真话。
“总统先生,贵国在托诺帕试验场发现的那些证据,确实是帝国陆军的装备,这一点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否认。”
“但那些装备,早在一年前就已经不在帝国手中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罗斯福的表情。
罗斯福的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波动,但那根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的手指停了。
这是一个极其微妙的信号,证明他听进去了。
“总统先生,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帝国陆军在过去两年里,和李云龙的灭倭军进行了多少次战役。”
“帝国陆军在败退过程中,损失了堆积如山的武器装备。”
“三八式步枪、九九式军靴、九二式重机枪、掷弹筒,李云龙从我们手上缴获的装备,足够武装至少十五个师。”
“他的部队里有专门的缴获装备营,专门负责收集、分类、翻修帝国的制式武器,然后配发给他的二线部队。”
罗斯福微微点了点头。
他确实在麦克阿瑟的某份情报简报里,看到过类似的内容,灭倭军大量使用缴获的日式装备。
“让我们做一个简单的推理,总统先生。”
松冈洋右的声音越来越流畅,虽然他心里清楚自己的每一个论据,都是临时拼凑出来的。
“在这场事件中,谁是最大的受益者?是帝国吗?”
“帝国在事件发生后被贵国切断援助,被贵国冻结物资,被贵国用外交照会公开羞辱,我们的殿下为了修复两国关系亲自飞越太平洋,结果死在了贵国国务院门前。”
“总统先生,您觉得这是一个受益者该有的下场吗?”
罗斯福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宫载亲王的死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话题。
“真正的受益者,是李云龙。”
松冈洋右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愤怒,“他得到了飞船残骸,得到了外星技术,得到了贵国花费数亿美元研究出来的所有成果。”
“他得到了这一切,却让我们来背黑锅。”
“他用的方法很简单:穿上从我们手里缴获的军靴,拿着从我们手里缴获的三八步枪,在贵国基地里留下几样证物,然后全身而退。”
“贵国的调查部门看到证物,第一反应当然是我们干的,这正是李云龙想要的结果。”
“他用一次低成本的小规模渗透行动,同时完成了三个目标。”
“第一,窃取了地球上最珍贵的外星技术,第二,成功地摧毁了帝国和美国之间的同盟关系,第三,让贵国把宝贵的军事资源,浪费在制裁一个无辜的盟友上。”
“一石三鸟。”
“坦率地说,总统先生,这种战术水平,这种对国际关系的精准操控,这种把敌人和盟友同时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能力,除了李云龙,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能做到吗?”
罗斯福沉默了。
他把轮椅缓缓转向窗外,看着白宫玫瑰园里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枯枝。
沉默了很长时间。松冈洋右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他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他知道自己这番话里有多少漏洞,但这些漏洞不重要,重要的是罗斯福需要一个台阶。
而他现在正在把这个台阶铺好。
“亨利。”
罗斯福按下轮椅扶手上的对讲机按钮,对着话筒说,“把之前准备好的对日援助方案拿过来。”
“另外,把三千万军援的预算追加令也一起带来。”
“对,现在。”
松冈洋右垂下眼睑,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苦得发涩,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某种难得的甜蜜。
他赢了。
他知道自己赢了,不是靠逻辑,不是靠证据,而是靠给罗斯福提供了一个他愿意相信的故事。
一个能让罗斯福从冤枉盟友的尴尬中体面脱身,同时把所有怒火都转向李云龙的故第234章弥天大谎!
史汀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显然他听到了刚才松冈洋右那番话,而且他对这些话的真实性有自己的判断。
但他没有说什么。
总统已经做了决定,战争部长的职责是执行。
“总统先生,这是您要的文件。”
他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然后退到一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冷冷地扫了松冈洋右一眼。
罗斯福打开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在总统签名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把文件夹转过来,推给松冈洋右。
“松冈先生,这是新增的援助清单。”
“三千万美元的军事物资,柴油、航空燃料、弹药、医疗用品。”
“加上之前冻结的那批物资,也会立刻解冻,贸易全面重启,贵国的物资运输列为第一优先级。”
“另外......”
他顿了顿,“太平洋舰队会加强在东海方向的巡逻力度。”
松冈洋右接过文件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手很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胸口的丧章下面,心脏正在剧烈地跳动。
三千万。
比他在飞机上预估的数字,高出了整整一千五百万。
宫载亲王的死,换了三千万美元的军援。
他想起了宫载亲王在临行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松冈君,帝国最危险的时候,外交比子弹更有用。”
殿下说的是对的,但殿下自己没有等到,这句话被证明的那一天。
他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来,向罗斯福深深鞠了一躬。
“总统先生,帝国政府感谢您的公正和慷慨。”
“这份协议不仅是一份援助协议,更是两国同盟关系,在经历了艰难考验之后的重新确认。”
“殿下在天之灵,也会为此感到欣慰。”
“请总统先生放心,关于飞船技术一事,帝国情报部门,会全力协助贵国追踪李云龙的科研动向。”
“一旦发现他在破解相关技术,我们将第一时间向贵国通报。”
“另外,关于海军配合的问题,联合舰队虽然目前被压制,但山本五十六司令官,已经制定了一项诱敌出击的作战计划,届时需要贵国太平洋舰队配合。”
“具体作战方案,我们会通过军事联络渠道,递交给麦克阿瑟将军。”
罗斯福微微点头,伸出手。
松冈洋右握住了那只手,用力地握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出了椭圆形办公室。
他的步伐平稳,脊背挺直,和来时一样带着帝国外交官的尊严。
当他走出白宫大门的那一刻,十二月的寒风吹在他脸上,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刚才在椭圆形办公室里,他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所有关于飞船事件是李云龙策划的指控,全部是他在来华盛顿之前和东条英机、板垣征四郎在密室里反复推敲出来的剧本。
没有证据,没有情报,没有任何信息来源。
但那又如何?罗斯福信了。
松冈洋右走后,椭圆形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罗斯福把轮椅转回窗前,看着外面灰暗的天色,一言不发。
科德尔从旁边的小门里走出来,他刚才一直在旁边的秘书办公室里,旁听了整个会谈过程,此刻脸上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总统先生,”
赫尔走到罗斯福身后,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您真的相信他说的吗?”
罗斯福幽幽道:
“我不在乎是谁偷的,我在乎的是那批东西现在在谁手里。”
他转动轮椅,面对着赫尔。
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此刻射出两道极其锐利的光。
“赫尔,你记住,不管是矮人国偷的,还是李云龙偷的,还是他们两个联起手来演了一出戏骗我,不管是谁,都必须付出代价。”
“那批飞船残骸,还有那些尸体,是地球对抗那群外星人的唯一希望。”
“如果它们被某个疯子用来研究自己的武器,如果它们被藏在某个地方的仓库里等着发霉,那我们所有人,不管你是美国人、矮人国人、还是华夏人,全都得死。”
赫尔的后背一阵发凉。
“从现在起,”
罗斯福声音阴沉道:
“启动华夏和矮人国的所有最高级别潜伏间谍。”
“我不管他们在敌后潜伏了多少年,我不管他们的掩护身份是什么。”
“将军、外交官、港口海关官员、苦力、妓女,全部激活。”
“他们只有一个任务,找到那批飞船残骸的下落第235章间谍全出!
旧金山,长滩港。
十二月的太平洋海风裹挟着冰冷的水汽,从防波堤的方向灌进港区,把码头上悬挂的星条旗吹得猎猎作响。
港口里停泊着十几艘万吨级自由轮,吊车的钢铁臂膀在寒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码头工人们穿着厚重的帆布工作服,在船桥和货堆之间穿梭忙碌。
海关检查站的小木屋里,一个穿着深蓝色海关制服的中年男人,正透过窗户盯着码头入口的方向。
他叫迈克尔·奥布莱恩,名义上是旧金山港务局的海关检查员,实际上已在中情局的工资单上待了十二年之久。
他的办公桌上摊着一份今天的出港货物清单,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眼睛看似漫不经心地在货单上扫过。
但扫到“山港,医疗物资,红十字会”这一行字的时候,目光停住了。
釜港。
灭倭军最大的后勤枢纽。
他把咖啡杯放下,拿起印章,在货单上盖了个“开箱抽检”的红戳。
不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而是因为总部下达的命令是,所有运往灭倭军控制区港口的货物,全部开箱检查,一件不漏。
像奥布莱恩这样的人,此刻在太平洋两岸的十几个港口里同时行动着。
长滩、西雅图、旧金山、洛杉矶,美国西海岸的每一个深水港,都增派了海关特别检查小组。
穿着便衣的CIA特工混在码头工人里,耳朵上挂着听诊器似的探测头,在集装箱堆场里来回游荡。
用便携式盖革计数器,扫描每一个标着“机械零件”或“医疗设备”的货柜。
........
山港。
灭倭军控制区最大的港口,此时正迎来入冬以来最繁忙的卸货期。
军用物资、民用粮食、医疗用品、机器设备,每天都有上百艘船进出港口。
港口码头二十四小时轮班作业,探照灯把装卸区照得亮如白昼。
郑耀先从内华达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情报局坐镇指挥情报工作。
他手头的事情堆积如山,宫载亲王被刺的最新进展、美国对日援助的调整情况、太平洋舰队的调动动向,每一条情报都需要他亲自审阅。
但在所有待处理的情报中,有一条让他格外警觉。
驻旧金山情报站的例行周报。
周报里提到,旧金山港务局忽然对所有运往东亚的货物,加强了抽检力度,尤其是运往山港的物资,几乎每船必查。
抽检人员中混入了大量非港务局编制的陌生面孔,海关检查站的小木屋,最近半个月里多出了好几张新面孔,驻扎港口的陆军宪兵排,也莫名其妙地增员。
郑耀先把这份周报,和另外几份来自不同港口的情报,交叉比对了一遍。
神户港的美国籍船舶代理,忽然开始翻阅所有出港货船的底舱清单,横滨港码头的夜间巡逻频次,从每天两次增加到每小时一次。
连港的海关办公室里,被人塞进了一个懂汉语的美国人,甚至连海参崴,都出现了以“盟国军事联络官”名义,进驻的美国海军情报官。
所有的关键港都在查,排查的范围涵盖了东起旧金山、西至釜山、南至香港、北至海参崴的全部主要港口。
他们在找东西。
找什么?
答案不言自明,飞船。
他推开作战室的门。
李云龙正站在沙盘前,沙盘上标注的是全球地图。
太平洋被涂成了深蓝色,东亚大陆的轮廓线,被红色的图钉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每一个图钉代表一个灭倭军正在接收物资的港口。
“督军。”
郑耀先走到沙盘前,“美国人把能派出去的间谍全派出去了。”
“从釜山到横滨,从大连到海参崴,我们的港口,矮人国的港口,甚至连苏联人的港口都被渗透。”
“他们的人混在港口调度室里翻装船清单,扮成码头工人在堆场里扫货柜,拿了厚厚一摞的提货单样本送回使馆分析。”
“旧金山情报站说CIA至少往东亚方向,增派了六十个特工,MI6那边也跟着动了,在神户港派了一整个情报小组。”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批飞船残骸,他们认为是通过港口运回来的。”
李云龙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他把电报放在沙盘边上,戏谑道:
“让他们查,随便查,不要打扰他们。”
郑耀先愣了一下。
“督军,这是不是不太......”
“耀先,”
李云龙打断了他,用指挥棒轻轻敲了敲沙盘上太平洋的位置,“那批东西,不在任何港口,不在任何仓库,不在任何他们能搜到的地方。”
“美国人把太平洋两岸的每一个港口都盯死了,但他们连一片飞船外壳的碎片都找不到。”
“所以,不用担心。”
郑耀先沉默了片刻,然后明白了。
他没有追问东西在哪。
他跟了李云龙这么久,太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督军说没走水路,那就是没走水路。
至于到底是怎么运回来的,也许是空运,也许是别的渠道,也许是什么他永远无法理解的方式。
那不是他需要知道的事。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做第234章一切正常!
“督军,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
李云龙转过身,从沙盘旁边的木盒里拿起几个红色的箭头标志,开始在沙盘上重新调整兵力部署。
他的动作很从容,像是一个在和邻居下象棋的老大爷。
“你回去告诉山港口的人,故意让他们查,让他们翻。”
“他们想抄一份装船清单,就给他们抄,甚至可以帮他们抄得更清楚一点,他们想开箱检查,让他们开。”
“他们要问什么问题,配合回答。”
“总之一句话......配合,全力配合。”
“让所有潜伏在港口里的美国间谍,都觉得自己的工作非常顺利,顺利到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方向。”
郑耀先嘴角微微一抽,露出了一丝只有老情报员才懂的苦笑。
他在回来的路上还在盘算,要不要给港口下令秘密转移物资,要不要加强对可疑人员的监控,要不要在所有关键仓库周围增设便衣哨。
现在他才意识到,那些统统不需要。
最高明的对策不是反制,不是伪装,不是转移,而是什么都没有。
他站直了身体,啪地立正敬礼,然后转身走出了作战室。
........
山港,凌晨两点。
港口海关办公室里,一个化名为“史蒂文·钟”的美籍华裔海关检查员,正在加班整理本周的抽检记录。
他的掩护身份是货运调度顾问,真实身份是CIA东亚情报站的高级特工。
他在山港已经待了整整半个月,每天的工作就是审查所有从山港入港的货船清单,从中筛选出任何可能夹带非正常物资的可疑货物。
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过去两个月的装船清单复印件,每一页都被他用红笔圈出了可疑条目,然后逐一排查、核对、排除。
这个货柜是药品,查了。
那个货柜是弹药,也查了。
旁边那摞货单是运往元港的军用被服,他派人开了两次箱,里面全是棉衣和绑腿。
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端起第三杯咖啡灌了一大口,然后翻开旧金山发来的密电译文。
电报极其简短:
“已确认内华达失踪物品,总计约四千吨特殊合金碎片及生物样本。”
“该批物资体积庞大,不可能通过空运渠道离境。”
“分析认为必定经由海运渠道运返远东,请继续加强对釜山、元山、大连三港的监控力度,务必在一个月内锁定货物位置。”
四千吨。
史蒂文把电报折好塞进衣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四千吨特殊合金碎片。
这个数字每天每夜都在他脑子里盘旋,每次闭上眼睛,就会看见一大堆暗绿色的金属碎片,堆在某个他永远找不到的仓库角落里。
四千吨物资不是四颗钻石,不是四箱文件,不可能被几个人拎着手提箱就带走。
如果灭倭军真的偷了这批东西,运回来必定要经过港口,必定要动用万吨级货轮。
而山港是灭倭军控制区最大的深水港,所有从美洲方向运来的战略物资,都要在这里卸船转运。
如果四千吨外星飞船真的走的是海路,山港一定是必经之地。
可他已经把过去两个月的所有货单,全部翻遍,没有任何可疑记录,没有任何货柜开了箱发现重量异常,没有任何船申报过“不明金属碎片”之类的诡异货品。
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像一面刚擦过的镜子。
他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手里握着钢笔,笔尖悬在空白报告纸上。
他想写点什么,一些疑点,一些建议,一些新的排查思路。
但他什么都写不出来。
怀疑是一粒沙子,卡在齿轮里,一天两天不算什么,但当沙子越积越多,齿轮就会开始松动。
那些不分昼夜翻箱倒柜的中情局特工们,在接下来的一周里,陆续收到了来自总部的同一封加密电报。
“除继续监控外,请提供过去三个月内,所有港口的不明船只停靠记录!”
“重复,所有不明船只停靠记录。”
没有一个人能提供。
因为他们查了这么久,连一艘船龄超过二十年、船壳铆钉生锈的旧货船都没放过,结果一样干净,比脸还干净。
这意味着他们已经没有新线索。
滩港办公楼二楼的小办公室里,奥布莱恩正在起草他本周的第四份报告。
他的办公桌上摊着过去一个月,所有从旧金山运往东亚的货船登记表,每一页都盖着“已查无异常”的红戳。
他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用钢笔在报告结尾写下例行公事的结语。
“过去三周内,旧金山港运往华夏之货物,未发现任何非正常物资,建议继续监控,完毕。”
他把报告装进信封,走到窗边,看着码头上正在装货的下一班自由轮。
寒风中,船桥上的水手长正在大声吆喝着指挥吊车,工人们推着叉车在货堆之间穿梭。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繁忙而有序。
他看到两个穿着码头工人制服的人正蹲在货柜旁边,拿着写字板在记录什么。
他们的动作很认真,看起来非常专业,但奥布莱恩认得他们,那是总部上周刚派过来的两个新人。
他没有打招呼,也没有走过去打招呼。
他只是放下窗帘,把咖啡杯里剩余的残渣倒进废纸篓,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办公桌前,继续填下一份永远不会有结果的排查报第235章融合基因!
督军府,密室。
这是一间位于督军府地下深处的小型作战室,四面墙壁上覆盖着厚达半尺的混凝土和铅板夹层,窗户只有一扇,但已经被从内侧焊死。
房间里没有沙盘,没有地图,没有参谋人员。
只有一张厚重的橡木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塞满了文件的铁皮柜,以及墙角那只永远锁着的保险箱。
保险箱的密码只有李云龙一个人知道,里面装着的东西,整个灭倭军情报局只有郑耀先隐约猜到过,但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李云龙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系统刚才传输到他意识中的解析报告。
报告不是纸质的,而是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悬浮在他眼前,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光幕最上方是一行加粗的标题:
“星际战士基因序列第一阶段解析,完成。”
标题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基因编码比对结果、外显子表达预测、蛋白折叠模拟、植入存活率估算。
他看不懂大部分细节,但那几行用红色字体标注的结论,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可融入基因片段数量:三个。”
“第一阶段可解锁能力:双心脏系统、骨骼密度强化、肌肉纤维重组。”
“预计融合后体能提升幅度:力量提升百分之三百至四百,速度提升百分之二百至二百五十,耐力提升百分之五百以上。”
“警告:融合过程将对心血管系统产生极大负荷,普通人类无法承受双心脏同步启搏的初始血压峰值。”
“建议:使用经过特殊强化的载体进行首次融合。”
李云龙把目光从光幕上移开,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两颗心脏。星际战士的标志性特征之一,两个心脏同步泵血,即使在战斗中被打穿了一颗心脏,另一颗心脏仍能维持全身供血。
但代价是什么?他翻开系统中的警告页面,上面用比结论更醒目的黄色字体标注着一行字:
“双心脏启动瞬间,收缩压峰值可达三百毫米汞柱以上,普通人类主动脉将在零点三秒内破裂。”
“必须具有足够强韧的血管壁才能承受。”
他的血管壁够强韧吗?他不知道。
他李云龙不懂医学,但他懂一个道理。
系统说需要经过特殊强化的载体,那就一定需要。
他的身体是原装的人类身体,终究比不上战锤世界里,那些经过了十几年,基因手术改造的星际战士候选者。
如果贸然把两颗心脏的基因直接融入自身,最好的结果是当场血管爆裂死得干净利落,最坏的结果是死到一半被系统救回来,变成一个半死不活的怪物。
哪个都不是他想要的。
但他有一项所有人都没有的优势,分身。
那些分身都是从他身上复制出来的,拥有和他完全一致的基因结构。
如果分身能成功融合基因,那他就能。
如果分身出了问题,最多损失一具分身,他可以从头再来。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来,片刻之后,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复制体静静地站立在密室一角。
“融合!”
密室中央临时搭建的融合台上,分身平躺着,双眼闭合,呼吸平稳。
从星际战士尸体上提取的基因种子细胞,被系统以微纳米级的精度注入分身的骨髓腔。
骨髓干细胞在基因种子的催化下开始分裂、变异、重组。
旧的基因编码,被逐段替换为帝皇亲自编写的星际战士基因序列,而替换过程中产生的排异反应,被分身强大的再生能力逐一压制。
变化从第三天开始显现。
首先是骨骼,分身的骨架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拉长、加宽、增厚,骨骼密度从一点二克每立方厘米飙升至二点八克每立方厘米,骨皮质厚度增加了将近三倍。
然后是肌,肌纤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拧紧的钢筋一样,一层一层地增粗,肌肉束之间的结缔组织被替换为更致密、更有弹性的纤维网络。
到了第五天,分身的身高从一米七飙升到了两米五,肩膀宽得几乎能并排站下两个普通士兵,手臂的围度超过了一棵成年松树的树干。
他的体重从原来的不到八十公斤增加到了将近三百公斤,但增加的重量全是肌肉和骨骼,体脂率降到了不足百分之五。
他的皮肤在肌肉膨胀的过程中被撕裂了好几次,然后又迅速愈合,在愈合处留下了一道道浅灰色的疤痕,像是一种独特的战斗纹身。
到了第十天的凌晨,融合的最关键阶段开始。
胸骨正下方,原本只有一颗心脏在跳动的地方,现在从基因层面长出了第二颗心脏。
两颗心脏像被同一根发条驱动的精密齿轮一样,开始同步收缩。
强劲的血流冲入了新构建的血管网,血压峰值在最初的几秒钟内,飙升至足以让任何凡人瞬间猝死的程度。
但分身的血管壁已经经过了强化,弹性纤维和胶原蛋白的密度被增厚了至少四倍,血管内壁上还多了一层极其纤薄的新生内膜,能够承受远超正常范围的血液冲击波。
两颗心脏在几次试探性的同步收缩之后,终于找到了共振节奏,心脏搏动声从胸腔里传出来,听起来像是两匹并驾齐驱的战马,同时在擂响一面巨大的战鼓。
第十天的傍晚,融合完成。
分身睁开眼,从融合台上坐了起第236章极限战斗时间!
密室中。
分身缓缓起身,他的动作很慢,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需要重新适应这具庞大的身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布满老茧的手,但比以前宽了将近一倍,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一截短钢筋。
他握了握拳头,空气在指关节的挤压下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他站起来的时候,整个融合台都往下沉了一截,台面上被踩出了两个浅浅的脚印。
他环顾四周,觉得密室的天花板前所未有的低,好像自己伸手就能摸到。
这种巨大的体量感让他有些不习惯,就像被困在太小的房间里总想撞到墙壁。
他迈出第一步,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比以前沉重了太多,体重实实在在地翻了将近四倍。
但奇怪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并没有变笨拙,反而比以前更快,更精准。
他的神经系统,经过了和肌肉骨骼同步的强化升级,神经信号的传导速度提高了将近一倍,肌肉的反应时间大幅缩短。
李云龙站在融合台旁边,看着这个从一米七变成两米五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感觉怎么样?”
分身转过头,看着他。
“心跳很稳。两颗心脏同步得很好。”
“听力比以前远了很多,我能听到走廊尽头哨兵换岗的脚步声。”
“视力也增强了,在黑暗中能分辨出更细微的轮廓。”
“力量增幅大概是预期的三到四倍,但精确数据需要测试才知道。”
他伸出手,缓慢地张开又握紧了拳头,动作带着一种猛虎舒展利爪般的自然张力。
“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李云龙问。
分身沉默了片刻,闭上眼睛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睁开了眼。
“代谢率太高,静息状态下每分钟消耗的能量是常人的八到十倍。”
“血液流速很快,体温比正常人高出八度左右。”
“感觉身体里像是有个炉子在烧,每时每刻都在烧。”
“如果长时间保持高强度动作,代谢废物积累的速度会比普通人快得多。”
“极限战斗时间.........大概只有二十分钟左右。”
“超过二十分钟,肌肉就会开始痉挛。超过半小时,有可能会出现横纹肌溶解症状。”
“二十分钟。”李云龙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在普通战场上,二十分钟的高强度战斗,已经足够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
一个能在二十分钟内,以三倍于常人的力量和速度碾压敌人的战士,放在任何一个战场上,都是无价之宝。
但他的战场不是这里。
他的战场在星辰大海,对手是身高三米五、能徒手拆坦克、能在真空环境中不穿头盔,连续作战好几个小时的星际战士。
在那些怪物面前,二十分钟太少,少得像拿一把水果刀去捅一头熊。
“你只是一个半成品。”李云龙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分身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是的。”
分身没有反驳,声音依然平稳,“这只是第一阶段。”
李云龙重新打开光幕,调出系统界面,输入了一个问题:
“第二阶段基因融合预计还需多长时间?”
系统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
“第二阶段基因融合解析预计时长:十五天。”
“第二阶段将解锁以下基因种子:预置胃、黑色甲壳、拉瑞曼器官。”
“融合后代谢稳定性将大幅提升,高强度作战时间预计可延长至两小时以上第237章解析飞船!
十五天。
李云龙在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下时间表。
战事正在收尾,白起的部队已经逼近东城外围。
整个地球上,暂时没有谁能在十五天之内,给他制造致命威胁。
但暗黑天使呢?十五天对于跨越星系来说是什么概念?够还是不够?
他换了个问题,手指在光幕上滑动了一下:
“飞船技术解析进度如何?有没有可以立刻投入使用的东西?”
系统回答的语调一如既往地不带感情:
“核聚变反应堆技术已完成解析,全套制作图纸和工艺流程已生成。”
“智子:剩余八天,飞船残骸完整解析:剩余一百二十天。”
李云龙的眼睛亮了。
核聚变。
他闭上眼睛,从系统里面取出了刚生成的一沓图纸。
图纸很厚,足有两百多页,每一页上都用极其精密的工程制图语言,标注着反应堆的每一个部件。
磁约束腔室、等离子注入器、能量转换模块、冷却循环系统。
图纸的最末页附着一张简短的说明:
“本反应堆采用微尺度精密约束聚变原理,燃料为氘和氦-3,单堆输出功率可达五百万千瓦。”
“一台反应堆,可满足一座百万人口城市的所有电力需求,或驱动一艘十万吨级航母以三十五节航速无限续航。”
“制造所需材料:超导磁体、耐高温合金内衬、高纯度氦-3。”
“以上材料均可通过系统兑换获得,也可在现实中逐步寻找替代来源。”
李云龙把图纸从头翻到尾,又翻回来,手指在单堆输出功率那一行数字上,轻轻敲了一下。
五百万千瓦。
山港现在全部的发电站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万千瓦的规模,灭倭军的工业用电缺口,一直是困扰李云龙的老大难问题。
现在,一台反应堆就能解决一座百万人口城市的全部用电,而且燃料是氦-3。
他脑子里立刻联想到了月球,但眼下不需要跑那么远,因为系统可以直接兑换高纯度氦-3。
他需要的只是先造出第一台原型堆,然后让工程团队拿着图纸去推广。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军工部的专线。
“钱博士,我这里有一套能源技术需要你亲自组织攻关。”
“从现在起,你把手里的事情先放一放,来我这里一趟。”
挂掉电话,他把图纸装进一个绝密文件袋里,用火漆封了口,然后重新回到光幕前。
光幕上还停留在刚才的查询结果页面,量子纠缠通信装置剩余时间在一点一点跳动,一秒一秒地在倒计时。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光幕关掉了。
密室重新陷入了安静。
分身站在墙角,一动不动,呼吸平稳而有力,两颗心脏的跳动声像是一对精准的钟摆。
李云龙坐回椅子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在烟雾中望着对面那道,已经被分身撑得有些变形的融合台。
他在想一件事。
暗黑天使的运输船残骸正在系统中被解析,星际战士的基因正在分阶段融入他的分身,核聚变技术已经到手,量子纠缠通信装置和智子,分别还有若干天就能生产完毕。
他正在以远超想象的速度,逼近战锤世界的技术门槛。
但逼近门槛和跨过门槛是两码事。
第一阶段的基因融合产物,在面对暗黑天使的爆弹枪时,可能连一枪都扛不住。
第二阶段,第三阶段,第十九个基因种子全部融合完毕之后,他能造出什么样的战士?
一个真正的星际战士?还是一支星际战士军团?
烟烧到了尽头,他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对着分身说了一句:
“你在这里待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密室半步。”
“是第228章图纸!
钱博士在凌晨三点被电话叫醒。
军工部值班室的传令兵骑着摩托车穿过半个釜山城,把他从宿舍的被窝里拽了出来。
他一边系着大衣扣子一边小跑着穿过走廊.
今天深夜被总司令亲自叫过去看图纸,这还是头一回。
休息室的门开着。
李云龙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个已经拆开火漆封的绝密文件袋,袋子旁边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图纸。
钱博士推了推眼镜,快步走上前,刚想立正敬礼,就被李云龙摆了摆手打断了。
“别敬礼了,过来看。”
钱博士弯下腰,目光落在最上面那张图纸的总装图上。
他看了第一眼,手开始发抖,嘴唇也开始发抖,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僵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
“督军........”
钱博士的声音沙哑,“这是.......这个东西的核心构造,它用的是精密约束微尺度聚变的原理。”
“这个磁约束腔室的设计,这个等离子注入器的结构,还有这个燃料芯块的悬浮方式,它根本不是化学燃料。”
“督军,这是一种核聚变反应堆。”
“它的每一个技术难点都被从原理上彻底解决了。”
“这不是理论设想,也不是概念设计,这是完整的产品级工程图纸。”
“督军,这东西是从哪来的?”
“从哪来的你别管。”
李云龙的声音很平静,“我就问你一句......能不能造?”
钱博士摘下眼镜,用大衣下摆使劲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又趴回图纸上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说:
“能造。”
“督军,这个设计,它的每一个部件、每一道工序、每一个参数,都有详细的标注和说明,只要配齐材料和设备,按图纸施工,一定能造出来。”
“但是......”
他直起身,看着李云龙,脸上的兴奋被现实的沉重压下去了一些。
“需要的材料太多,有些是灭倭军目前根本不具备的。”
“制造这台反应堆需要超导磁体,而超导磁体需要铌钛合金,铌钛合金的生产需要真空电弧炉,真空电弧炉需要高纯度石墨电极,高纯度石墨电极需要石油焦,石油焦需要炼油厂的延迟焦化装置。”
“督军,一环套一环,每一环都是我们现在没有的。”
“还有耐高温合金内衬,这个材料的配方,我在这张图纸的附表里看到。”
“制造它需要钨、钼、钽、铪四种稀有金属,需要真空感应熔炼炉和热等静压机,这些都是国际上最尖端的冶金设备,被美国和德国垄断。”
“最麻烦的是燃料........氦-3。”
“督军,这东西地球上几乎没有天然储量,目前全世界唯一已知的获取方式,是从核武器氚衰变中提取,产量微乎其微。”
“如果要按这个反应堆的设计出力运行,一年至少需要几十公斤的氦3。”
“以地球上目前的氦-3产量,连一公斤都凑不齐。”
李云龙听完,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他早就知道钱博士会报出这一连串的材料难题。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钱博士,刚才提到过的所有材料和设备名称,这些是他从系统里提前调出来的所需物资清单。
“钱博士,你现在给我列一份完整的清单。”
“不要考虑灭倭军目前有没有这些东西,你只管列........要造出第一台原型反应堆,需要哪些材料、哪些设备、哪些技术工人。”
“一样一样给我写清楚,你列出来的所有东西,我都会想办法从国外引进。”
钱博士愣了一下。
他是一个现实主义者,干了大半辈子军工,最怕的就是领导拍脑袋说大话。
如果换一个人对他说“你要什么我给你从国外搞”,他大概会在心里冷笑一声,然后在肚子里面骂一句外行。
但说这句话的人是李云龙。
他说能从国外搞到那些,被美英德严密垄断的尖端设备和稀有材料,那他大概真的能搞到。
“是!”
钱博士不再犹豫,拉过一把椅子,趴在桌上开始第223章积分兑换!
钱博士低头开始写所需要的设备。
超导磁体生产线,包括真空电弧炉、热轧机、拉丝机、多芯绞缆机,铌钛合金锭至少若干吨。
耐高温合金冶炼车间,包括真空感应熔炼炉、热等静压机、锻造机、热处理炉,钨钼钽铪四种稀有金属若干吨。
高纯度氦-3提取装置,包括低温精馏塔、气体扩散分离器、质谱分析仪。
重水电解工厂全套设备,精密数控机床至少若干台,高纯度石墨电极生产线,特种陶瓷绝缘材料生产线……
他写了满满两大页纸,每一项后面都注明了具体的规格参数和数量。
李云龙接过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清单上的每一项后面,都有钱博士用细铅笔标注的规格和数量。
超导磁体生产线一套,铌钛合金锭二十吨,耐高温合金冶炼车间全套设备,钨钼钽铪四种稀有金属总计四十吨,高纯度氦-3提取装置一套。
重水电解工厂全套设备,精密数控机床六十台,高纯度石墨电极生产线一条,特种陶瓷绝缘材料生产线一条。
每一项单独拎出来,都是当今世界最前沿的工业设施,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会把这些东西卖给一个正在打仗的政权,它们全部加起来更是贵得吓人。
他把清单折好,放进大衣内侧口袋里,然后抬头看着钱博士:
“行了,你回去组织攻关组,先把不需要新设备的环节,比如土建工程、冷却循环系统的预安装、常规电气系统的布线,提前干起来。”
“材料和设备,我会在两个月内全部到位。”
钱博士站起身来,脚跟撞在一起,啪地敬了个标准军礼。
他当了几十年技术人员,从来不喜欢搞军人那一套繁文缛节,但此刻这个礼敬得毫不犹豫。
他转身走出休息室,脚步轻快得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目送他离开后,李云龙反锁了休息室的门,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随身空间。
空间里依然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飞船残骸和星际战士的尸体,还在蓝光中悬浮着,那个正十二面体还在发出低频嗡鸣。
“系统。”
淡蓝色的光幕在他面前展开。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念出了清单上的每一项:
“铌钛合金锭,二十吨。”
“真空电弧炉。铌钛合金多芯绞缆机,钨、钼、钽、铪四种稀有金属,总计四十吨。”
“真空感应熔炼炉,热等静压机,低温精馏塔,气体扩散分离器。”
“质谱分析仪,重水电解工厂全套设备,精密数控机床六十台。”
“高纯度石墨电极生产线,特种陶瓷绝缘材料生产线。”
他每念一项,光幕上就跳出一行对应的兑换价格。
超导磁体生产线全套设备,二十万积分。
耐高温合金冶炼车间全套设备,十八万积分。
高纯度氦-3提取装置,十五万积分。
重水电解工厂,十二万积分。
精密数控机床六十台,十万积分.........
当最后一行的价格跳出时,光幕最下方的总计栏里,一个数字正在快速跳动着,最终停在了一百五十四万积分。
他打了这么久仗,积分池攒得满满当当,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积分!
但他的手指没有犹豫,直接点在了“确认兑换”的按钮上。
光幕上弹出最后一行文字:
【叮,兑换完成,正在生成中......】
李云龙退出随身空间,重新睁开眼睛。
休息室里一切如常,桌上还放着那摞图纸的复制件,窗外港口里还在传来吊车装卸物资的轰鸣第237章潜伏!
华盛顿,白宫。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面对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
十二月的华盛顿已经下了两场雪,白宫草坪上残留的积雪,被冻成了硬邦邦的灰白色冰壳,玫瑰园的枯枝在寒风中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椭圆形办公室里暖气烧得很足,但罗斯福的手指依然冰凉。
他的膝盖上摊着一份,CIA局长刚送来的月度排查总结报告,报告封面盖着红色绝密章,内文只有短短三页。
他已经把这份报告从头到尾看了四遍,每看一遍,嘴角的肌肉就往下沉一分。
“还是没有。”
罗斯福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对身后的赫尔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手指戳在结论栏上那行冷冰冰的打印字体上。
“经过为期四十五天的全面排查,太平洋两岸十六个主要港口,未发现任何与失踪物资相关的线索。”
“综合分析认为,该批物资通过海运渠道,运返远东的可能性极低。”
四十五天。
十六个港口。
八十多个特工。
两千多个被开箱检查的货柜,什么都没有找到四千吨飞船残骸、外星人尸体、一个正十二面体,就像被大地吞没了一样,凭空蒸发了。
不但没有找到物资,连一条可疑的线索都没有。
那些在港口不分昼夜翻箱倒柜的特工们,发回来的报告内容出奇地一致。
“一切正常。”
干净得让人发疯。
赫尔站在轮椅后面,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同样凝重。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总统先生,我们在港口投入的人力物力,已经超过了四十五天。”
“CIA东亚情报站几乎所有在编特工都被调动了,连一些潜伏了十几年从来没有激活过的最高级别间谍都动用了。”
“结果您看到了,什么都没有。”
“再这么查下去,不但查不出结果,反而会让我们的间谍网络彻底暴露。”
“华夏和矮人国都不是傻子。”
“我们在他们港口里翻箱倒柜这么久,他们不可能毫无察觉。”
“据山港站最新发回的例行周报,灭倭军港口海关对我们的抽检,配合得过分积极,甚至主动帮我们抄清单。”
“这说明他们早就知道我们在查什么,而且他们有恃无恐。”
罗斯福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回头。
“你的意思是?”
“暂停。”
赫尔走到罗斯福侧面,微微弯下腰,“把所有在港口一线高强度排查的特工全部撤回来,转入地下。”
“让他们恢复正常的潜伏状态,像以前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
“同时启用我们在华夏和矮人国内部的深层次情报来源,将军、部长秘书、军工企业的工程师。”
“飞船残骸不管在谁手里,最终一定要投入研究和使用。”
“研究就需要科学家,使用就需要工程师,制造就需要工厂。”
“那么多设备、人员、资金的调动,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我们在暗处等,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罗斯福沉默了很长时第238章立刻扩军!
窗外,一阵寒风卷起玫瑰园里的残雪,打在窗玻璃上,发出沙沙的细响。
“让所有港口一线的特工撤回来。”
“告诉他们,任务暂时中止,但没有取消。”
“转入长期潜伏,等待下一步指令。”
“另外.......通知史汀生和福雷斯特尔,让他们来见我!现在!”
赫尔立正,转身快步走出了椭圆形办公室。
二十分钟后,战争部长史汀生和国防部长福雷斯特尔,并排站在罗斯福面前。
两个人都穿着笔挺的军装,皮鞋擦得锃亮,但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他们已经知道了港口排查的结果,也知道总统在这个时候叫他们来意味着什么。
罗斯福把轮椅转过来,面对他们。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着,但眼神里有一种比任何时候都更沉重的东西。
“先生们,港口排查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那批飞船残骸现在到底在谁手里,是矮人国还是李云龙,我不确定。”
“但我确定一件事:不管是谁拿走了它,他一定已经在研究。”
“如果我们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好最坏的打算,等到他研究出成果的那一天,美国就会发现自己在军事上被人甩开了一整个时代。”
“这个代价,我们付不起。”
史汀生和福雷斯特尔对视了一眼。
史汀生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沉稳:
“总统先生,您的意思是.........扩军?”
“扩军。”
罗斯福一字一顿地重复了这两个字。
他转动轮椅,面对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地图上,太平洋被涂成了深蓝色,美国本土被涂成了灰色,东亚大陆的轮廓线被红色的图钉密密麻麻地标注着。
他的手指点在美国西海岸的位置,然后缓缓向西移动,划过太平洋,落在关岛的位置上。
“现在陆军总兵力是多少?”
史汀生翻了翻随身携带的兵力统计表,回答道:
“总统先生,目前美国陆军现役总兵力大约在三十万人左右。”
“其中本土驻防约十五万人,海军陆战队另有约八万人,大部分部署在太平洋各岛屿。”
“三十万。”
罗斯福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失望。
三十万陆军,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太少了。
更让他不安的是,这三十万人中真正能立即投入,大规模地面作战的只有不到一半。
剩下的要么是后勤兵,要么是还在新兵营里接受训练的菜鸟。
他转过身,看着史汀生,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扩充十倍。”
“从现在起,美国陆军的总兵力目标定为三百万人。”
“新兵征召令从下个月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发布,征兵年龄放宽到十八岁至三十八岁。”
“所有军事基地的训练容量全部拉满,新兵训练周期从六个月缩短到四个月。”
“另外,海军要继续扩充,再建四艘蒙大拿级战列舰、六艘埃塞克斯级航空母舰,以及配套的巡洋舰、驱逐舰、潜艇和补给舰。”
“总吨位在现有基础上翻一倍,所有造船厂从现在起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工。”
福雷斯特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三百万人。
他的手指在裤腿侧面的中缝线上不自觉地收紧。
在现有兵工厂的产能已经吃紧的情况下,武装三百万人,意味着全国的工业体系必须全面转入战时体制,民用生产将不得不被大幅压缩。
这不止是军事问题,更是政治问题。
国会山上那些还在为军费开支吵得不可开交的议员们,听到这个数字大概会直接跳起来。
但他没有提出异议。
因为他太清楚罗斯福此刻的决心。
总统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是在下达命第225章门可罗雀!
征兵令发布后,全美各地的征兵站却门可罗雀。
芝加哥,密歇根大道征兵站。
中士征兵官迈克尔·唐纳利坐在一张折叠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空荡荡的登记簿。
他身后的墙上贴着一张刚印刷出来的彩色海报,海报上的山姆大叔伸出手指,配着醒目的标语。
“你的国家需要你。”
海报贴得很正,四角用图钉压得牢牢的,浆糊还没干透。
但路过的人没有一个停下来看。
密歇根大道上人来人往,刚从工厂下班的工人们,夹着饭盒匆匆走过,西装革履的推销员,拎着样品箱赶电车,家庭主妇们推着婴儿车在街角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