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后尘!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他想爬过去,作为一个帝国军人,就算死也应该死在冲锋的路上。
然后第三发子弹打中了他。
白起的望远镜里,藤田麻衣一个人站在公路上,周围全是燃烧的车辆和倒毙的士兵。
马匹的尸体横在路中间,肚子被弹片划开,内脏流了一地。
弹药车还在燃烧,黑烟滚滚地升上天空,在暴风雪中像一根黑色的柱子。
藤田麻衣看着周围尸横遍野的战场,又看了看绝望而死的石田信,心中信念彻底崩塌。
“完了,全完了。”
他没有找掩体躲避子弹,只是站在那里,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但他还没来得及扣扳机,一发迫击炮弹就落在他身边五米处爆炸。
爆炸的气浪把他掀翻在地,手枪脱手飞了出去,落进了一个雪坑里。
他挣扎着爬起来,一条腿被弹片击中了,站不起来,他就坐在雪地里,用还能动的那只手在身上摸索。
他想找一把刺刀,来结束自己的性命。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冲锋号声从山坡上传来。
“滴滴滴滴~~”
灭倭军的冲锋开始了。
几十把号从隘口两侧的山坡上同时吹响,声浪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像是一波接一波的潮水,淹没了整个山谷。
号声落处,满山遍野的白色人影,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从山坡上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是端着冲锋枪的突击连,枪口的火焰在风雪中不停地闪烁,像是一串串炸开的鞭炮。
跟在后面的是步兵群,刺刀在雪光下闪着森然的寒芒。
最后面是跟进的支援部队,扛着迫击炮和重机枪,一边冲锋一边往山谷里倾泻弹药。
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响,一万人同时发出的嘶吼,撞在山谷的两侧峭壁上,反射回来,又撞回去,汇聚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
那是灭倭军给鬼子们奏响的丧钟。
冉闵第一个冲上了公路。
他手里端着那挺标志性的轻机枪,从山坡上跳下来的姿势,就像一头从悬崖上扑下来的豹子,军靴在雪地上砸出两个深深的坑。
他在落地的一瞬间就扫出了一个扇面,子弹呈弧形飞出,把三个正试图装填掷弹筒的鬼子兵,全部打成了筛子,弹壳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然后他丢下轻机枪,拔出背后那把砍刀,大步杀进了还在负隅顽抗的鬼子残兵之中。
刀光过处,一颗头颅飞起来,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雪地上滚出老远。
他杀红了眼,刀法不再是精准的砍和劈,而是毫无章法的乱剁,每一刀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甚至开始数数,记录自己能否百人斩。
白起也下来了。
他没有骑马,也没有端枪,只是拎着一把指挥刀,沿着公路缓缓走来。
他的军靴踩在血和雪混合而成的泥浆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路过一辆还在燃烧的弹药车,火焰的热浪把他的大衣烤得微微发焦。
他路过一堆横七竖八的尸体,那些鬼子兵的死状千奇百怪。
有抱在一起的,看样子是两个伤兵互相搀扶着想逃走,被一发迫击炮弹同时炸死。
有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的,看样子是在祈祷,祈祷到一半被子弹打穿了后脑。
有趴在地上手里还捏着没写完的家书的,信纸上溅满了血。
白起看着这一切,目光平静而冷漠,像是一个法官在检视判决的执行结果。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面前,一个鬼子军官正从地上爬起来。那个军官的腿受伤了,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好几下,差点又摔倒。
他的军服被弹片撕得稀烂,肩膀上挂着的领章歪在一边,一只脚穿着军靴,另一只脚光着。
他的脸上全是血和泥土的混合物,头发上沾满了雪和草屑。
他一只手捂着胸口的伤口,另一只手撑着膝盖,勉强站稳,然后抬起眼睛。
此人正是藤田。
白起看着藤田麻衣,藤田麻衣也看着白起。
两人的目光在风雪中交汇,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
一个是灭倭军的指挥官,一个是第十师团的师团长。
一个是猎人,一个是猎物。
此刻,猎人和猎物终于面对面了。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白起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白起,灭倭军第二军军长。”
藤田麻衣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他用力撑住膝盖,把脊背挺直,那是他作为帝国中将最后的尊严。
他看着白起,用一种极其沙哑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藤田麻衣!帝国陆军第十师团师团长。”
“帝国不会放过你们!”
白起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
“第七师团师团长山上大雄,临死之前也说过同样的话。”
“你现在应该明白,你们帝国在我们面前,毫无威慑力,我们要将你们全部斩杀殆尽。”
藤田麻衣的脸色骤然惨白,因为他终于确认,第七师团,全军覆没。
山上大雄,被处决。
而他,藤田麻衣,第十师团师团长,也将在这一天,在这个叫名寄隘口的地方,步山上大雄的后尘。
白起转过身,对身边的卫兵说:
“冉闵在哪?”
“报告司令!冉将军在前面收拾残局!”
白起点点头,然后对卫兵说出了一个极其冰冷的命令。
“把这头畜生,交给冉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