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了!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哗啦啦!”
千斤闸的铁链在转轮的带动下哗啦啦地往上收,包铁的闸门底边已经离开地面三尺尺。
***门洞里的光线骤然变亮,关外的阳光从闸门下面射进来,像一把金色的刀把***门洞从中间劈开,一半是亮的,一半还是暗的。
守在***门内侧的三十五军士兵们全都懵了。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死守***门,任何人不得擅自打开***门,违令者就地正法。
可现在***门就这么在他们眼前打开了,而且动手的不是外人,是庞炳勋三十九师的兵,是他们自己的友军。
一个班长端着枪冲上去,冲着***门洞里喊:
“你们干什么!陈部长有令,不开***门!”
他的话音还没落,***门洞里伸出来至少十支中正式步枪的枪管,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胸口。
“砰砰砰!”
守卫***门的35军士兵,全部被枪决。
“庞炳勋反了!”
这声惊叫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但它的传播速度快过了关***上的所有口令。
短短几秒之内,“庞炳勋反了”这四个字,就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条***墙防线。
***墙上的三十五军士兵们,纷纷回头往***门方向看,机枪手把机枪从垛口上调转过来指着***内,但他们不知道该往哪儿打。
***内到处都是友军,庞炳勋的部队和三十五军的部队混在一起,他们根本分辨不出来。
只有庞炳勋知道,胳膊上扎白毛巾的是自己人,没扎白毛巾的都是敌人。
***站在望楼上,千里镜还挂在他胸前,镜片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的大脑在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随后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把他整个人都冻住。
他看到***门洞里涌出来至少一个团的兵力,全部是庞炳勋三十九师的兵,刺刀已经上了枪,子弹也上了膛,把***门洞及周围的***墙根,全部被控制住。
千斤闸被拉到最高位置,内外***门全部被推开,铁包木的***门扇,重重地撞在***墙内侧的砖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座六百年来从未被正面攻破的天下第一关,在这一刻,门户大开。
“关门!快关门!”
***从望楼上探出半个身子,双手抓住栏杆,声嘶力竭地吼道:
“把***门给我关上!庞炳勋,庞炳勋你这个叛徒,老子要你的命!”
没有人去关门。
去关门的人都被庞炳勋的兵用枪口顶了回来。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枪声。
***猛地抬头往上看,看到门楼上的青天白日旗正在往下落。
那面旗在旗杆上挂了好几年,被海风吹得边角发毛,往下落的时候旗面翻卷着裹住了旗杆,像是它自己也不愿意离开那根杆子。
旗子落到一半,另一面旗从门楼上升了起来,黑色的底,金色的龙,龙爪在风里扑腾着,正是灭倭军的黑龙旗。
门楼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张忠,一个是庞炳勋。
张忠手里提着一把还在冒烟的驳壳枪,庞炳勋手里攥着一面白毛巾,两人并肩站在门楼垛口前,身后是整排整连的三十九师和三十八师士兵。
张忠把手里的驳壳枪举过头顶,朝天又开了三枪,三声枪响在关***上空炸开,然后他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
“西北军的弟兄们!庞炳勋和张忠,今日阵前起义!”
“开关门,迎灭倭军入关!”
他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但足够关***上的每一个人听清楚。
庞炳勋也扯开了嗓子,他的声音比张忠更粗更哑,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终于释放出来的痛快:
“弟兄们!***让咱们给***的老爷们当炮灰,老子不干了!”
“灭倭军杀了五十万倭寇,是民族英雄!”
“今日我庞炳勋弃暗投明,跟着灭倭军走!愿意跟我的弟兄们,朝天放三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