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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顺承王府。

　　书房里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少帅站在地图前，背着手，一动不动。

　　他的军装笔挺，军刀锃亮，但脸色铁青，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小时了，从早上接到金陵的电报开始，就再也没有坐下过。

　　何柱国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份电报，也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电报很短，只有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们心上。

　　“少帅：着即停止一切军事行动，不得出关！辽东之事，南京自有安排！所部原地待命，听候调遣！”

　　何柱国看着少帅的背影，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已经劝了整整一个上午了，从利弊分析到形势判断，从军心民望到国际局势，能说的都说了，能劝的都劝了。

　　但少帅就是不听，就是不甘心。

　　“老何，”

　　少帅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你说，他凭什么？凭什么不让我出关？”

　　“辽东是我家的，我爹打下来的江山，凭什么让给一个外人？”

　　何柱国叹了口气：

　　“少帅，委员长的意思很明确！他怕您出关之后，尾大不掉，不听南京的指挥。”

　　“他更怕您和李云龙打起来，两败俱伤，让鬼子占了便宜。”

　　“所以他宁可让李云龙占着辽东，也不让您回去。”

　　少帅转过身，看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知道李云龙占着辽东，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少帅从此成了笑话！”

　　“全国百姓都会说，看看，少帅连自己的老家都守不住，还得靠一个逃兵替他光复。”

　　“如果不能夺回辽东，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何柱国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少帅说得对，但他也知道，委员长的命令不能违抗。

　　北平不只是东北军，还有西北军，还有中央军。

　　如果少帅擅自行动，后果不堪设想。

　　少帅喘着粗气，在屋里来回踱步，心里无比的烦躁。

　　“老何，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出关吗？”

　　何柱国抬起头，看着他。

　　少帅说：

　　“不是因为权势，更不是因为嫉妒，是因为我手下这十几万弟兄。”

　　“他们跟着我从东北撤出来，背井离乡，寄人篱下。”

　　“他们盼着回家，盼着打回老家去，如果现在我连出关的勇气都没有，他们怎么看我？他们会说，少帅是个懦夫，是个窝囊废。”

　　“他们会像于学忠一样，一个一个地离开我。”

　　“到时候，我手里还有什么？我还有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我必须出关，不是为了辽东，是为了这十几万弟兄的心。”

　　“让他们知道，我少帅没有忘记辽东，没有忘记老家，让他们知道，我还有血性，还有骨气。”

　　何柱国沉默了很久。

　　如今的局势的确进退两难。

　　如果少帅不出关，东北军的军心就散了，那些跟着他背井离乡的士兵，那些盼着回家的将领，会一个一个地离开他。

　　于学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可是少帅，”

　　何柱国的声音很低，“委员长的命令......”

　　少帅打断他：

　　“委员长的命令？他凭什么命令我？我是东北军的统帅，不是他的走狗。”

　　“当初是我进关，帮他打赢了中原大战，后来他让我不抵抗，我也答应了。”

　　“现在，我要回自己的老家，他还不让？他凭什么？”

　　何柱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知道少帅说的是气话，但他也知道，少帅的心里，憋着一团火。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参谋走进来，敬了个礼：

　　“少帅，门外有人求见。”

　　少帅皱起眉头：

　　“谁？”

　　参谋说：

　　“日本华北驻屯军的代表，新田井一郎。”

　　少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何柱国的脸色也变了。

　　鬼子？他们来干什么？来劝降？来威胁？还是来试探？

　　“不见。”少帅冷冷地说。

　　参谋犹豫了一下：

　　“少帅，他说有重要的事，关系到您和东北军的安危。”

　　少帅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着，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虽然他跟鬼子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是事关东北军，他也不能鲁莽行事。

　　“让他进来。”他说。

　　何柱国愣住了：

　　“少帅，您......”

　　少帅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