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围!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东条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嘴唇干裂,脸色惨白。
“撤?”
他的声音沙哑,“撤到哪里去?”
副官说:
“突围。”
“往南,去海边。”
“找寺内大臣,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请他派援军。”
“只要人还在,我们还能打回来。”
“如果人全死在这里,就什么都没了。”
东条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还在溃逃的士兵,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阵地。
他的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不能撤,你是关东军的参谋长,你是帝国的大佐,你不能当逃兵。
你要死在这里,死在战场上,死在敌人面前,这样,你才是英雄,你才是烈士,你才是帝国的骄傲。
另一个声音说:撤吧,你已经尽力了。
五千人,死了四千多,你打不过敌人,不是你的错。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活下去,才能报仇。
副官看着他,继续说:
“参谋长,您还记得东乡平八郎大将的话吗?皇国兴废,在此一战。”
“但那一战,不是让所有人都去送死,是让能活着的人,继续战斗。”
“我们死了不要紧,但关东军不能亡,帝国不能亡,您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东条的眼睛亮了。
他想起东乡平八郎,想起对马海战,想起那些在海上拼死搏杀的先辈。
他们赢了,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是因为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拼,什么时候该退。
他站起来,擦干眼泪,看着南方的天空。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所有人,向南方突围,目标,海边。”
副官敬了个礼,转身跑出去。
东条又趴回土坎后面,举起望远镜,看着前方的尤家湖阵地,他的心里在滴血。
“支那人,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尤家湖阵地上,苏定方站在土坡上,同样举着望远镜,观察着鬼子的动向。
当他看见那些溃逃的士兵,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
“武士道?在重火力面前,就是送死,对面指挥官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呆板和愚蠢。”
可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他发现鬼子竟然有了转移的迹象,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想跑?”
苏定方轻声说,“晚了。”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传令兵说:
“传令下去,全军反击,坦克开路,步兵跟进,迫击炮和山炮,延伸射击。”
“这些头畜生,一个也不许放跑。”
传令兵点头,飞快地跑出去。
苏定方跳下土坡,跳上一辆坦克。
“弟兄们,”
他站在坦克上,对着一万个分身吼道,“鬼子要跑了。你们答应吗?”
一万个分身齐声吼道:
“不答应!”
苏定方拔出大刀,向前一挥:“那就追!杀光他们!”
一万个分身,像潮水一样涌出战壕。
坦克轰隆隆地开动,履带碾过地面,扬起漫天尘土。
迫击炮和山炮开始延伸射击,炮弹落在鬼子溃逃的路线上,炸出一团团火球。
轻重机枪架在坦克上,疯狂扫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
东条正在组织突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他回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敌人追上来了。
坦克、步兵、大炮、机枪,铺天盖地,像一片灰色的海洋。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快跑!”
他吼道,“往南跑!跑!”
不到一千人的残兵,拼命往南跑。
他们跑得很快,比冲锋的时候快得多。
但敌人更快。坦克的履带碾过地面,速度比两条腿快多了。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不断端枪射击,像一群嗜血的狼。
东条跑在最前面,拼命地跑。
听到身后的惨叫声,他的全身都在发抖。
但他不敢回头,不敢停,不敢想,他只知道跑,跑,跑。
身后,枪声越来越近,喊杀声越来越近。
他的身边,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不知跑了多久,东条终于跑不动了。
他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他的士兵,他的战友,他的兄弟们,全都倒在了路上。
五千人,只剩下他、副官还有其他不到五十人。
敢死队,大部被歼灭,而他东条成了逃兵,虽然逃了出来,可已经成为了彻彻底底的懦